“守住缺口!”
成峰大喊着冲过去,八阶巅峰的气血之力在周身萦绕,淡青色的光罩却比平时淡了不少。
之前的战斗让他受了不少伤,气血还没完全恢复。
他握着长剑,横扫一圈,气血之力凝聚成一道淡青色的斩击,砍倒了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兽人。
可更多的兽人涌上来,其中一个兽人手里的标枪,趁着成峰不注意,猛地刺进了他的肩膀。
“嗤啦” 一声,标枪穿透了他的铠甲,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剑柄。
成峰闷哼一声,却没有倒下,反而握紧长剑,反手一剑砍断了那名兽人的脖子。
烈风虎也跟着冲过去。
它纵身扑向一名兽人,张开嘴,狠狠咬住了对方的喉咙。
可就在这时,中间那头腐岩巨兽突然抬起爪子,朝着烈风虎拍来!
“砰” 的一声,烈风虎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拍飞,重重地摔在城墙上的砖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血里还带着黑色的丝。
“成峰!烈风!”
聂桤大喊着冲过去,他的木系魔力已经所剩无几,却还是拼尽全力,挥动月杖。
五道粗壮的幽藤从地里窜出,像五条绿色的巨蟒,缠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兽人。
可狂化兽人的力气太大,他们握着战斧,狠狠砍向藤蔓。
“咔嚓” 一声,藤蔓被砍断,断口处还渗出绿色的汁液。
一名兽人举起战斧,朝着聂桤的头顶砍来!
“小心!”
赤磷蛇猛地从聂桤的手腕上窜出,猩红的身体挡在聂桤的身前。
“噗” 的一声,战斧砍在了赤磷蛇的背上。
赤磷蛇的鳞片瞬间脱落了一大片,鲜血像喷泉般喷涌而出,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软软地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赤磷!”
聂桤目眦欲裂,他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受伤的赤磷蛇。
赤磷蛇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蛇信无力地探了探,猩红的鳞片上沾满了鲜血,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就在这时。
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城内升起。
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像两轮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魔法雾气。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城墙上。
是另外两名九阶魔法师!
他们一个穿着黄色的魔法袍,手里握着土系魔法杖;
一个穿着红色的魔法袍,手里握着火系魔法杖。
他们很快就和王魔法师汇合,三人站成一排,同时举起法杖。
“圣言?三重净化!”
随着三人同时发出的断喝,三道淡金色的光柱从法杖顶端射出。
光柱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大的金色光罩,瞬间覆盖住城墙的缺口和三头腐岩巨兽。
光罩内的黑魔法雾气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散;
狂化兽人的身体从脚开始,慢慢化为飞灰,发出凄厉的惨叫;
腐岩巨兽的皮肤开始冒烟,背上的黑晶出现了裂纹,它们痛得嘶吼着,转身朝着兽人营地的方向逃去。
兽人见势不妙,立刻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呜呜 —— 呜呜 ——”
剩下的兽人拖着同伴的尸体,狼狈地朝着营地逃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城墙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可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缺口处堆满了尸体,人类士兵的尸体比兽人的多了三倍,有的尸体还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指紧紧握着武器,眼睛圆睁着,像是还在盯着冲来的兽人;
鲜血汇成一道道小溪,顺着城墙流进护城河,将原本就黑红的河水染得更暗。
三名九阶魔法师站在城墙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他们扶着城墙,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魔法杖拄在地上,还在微微颤抖。
显然,刚才的三重净化消耗了他们太多的魔力。
破风小队围在城墙的角落。
每个人都带着伤。
苏澜的胳膊被黑魔法雾气扫到,已经肿得像馒头,青黑色的痕迹还在蔓延;
赵快抱着云翼雕,云翼雕的左翼已经烧焦,再也飞不起来,他的手也被烧伤,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林晚的魔力彻底耗尽,她靠在城垛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受伤的烈风虎,眼泪不停地流;
成峰的肩膀还在渗血,他靠在烈风虎的身边,握着烈风虎的爪子,一句话也没说;
聂桤怀里抱着赤磷蛇,赤磷蛇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蛇信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安慰他。
聂桤低头看着怀里的赤磷蛇。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绝望。
一个月的战斗,人类死伤了近 30 万,城墙上的士兵越来越少,武器和草药快用完了,连九阶魔法师都快撑不住了。
护城河的黑水流淌着,发出 “哗哗” 的声响,像在诉说这场战争的残酷。
城墙上的灰烬被风吹起,落在聂桤的肩膀上,像一层冰冷的雪。
银月城的希望,正在一点点被鲜血和尸体吞噬,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攻城战进入第三个月。
银月城像一块被雨水泡透的木头,连呼吸都透着腐朽的沉重。
一名年轻士兵摸着肚子,声音发虚。
他的盔甲上满是划痕,腰间别着一把断了半截的剑,剑鞘早就不见了踪影。
没人接话。
铁匠铺的烟囱还在冒烟。
却没了往日的浓烟,只有一缕淡灰色的烟丝,慢悠悠地飘向天空,像随时会断。
铺子里,三名铁匠光着膀子,手里的铁锤举得越来越慢。
铁砧上躺着一把刚打的短刀,刀身歪歪扭扭,边缘还有不少缺口。
铁矿快用完了,现在用的都是拆下来的旧盔甲熔铸的铁料,杂质多,根本打不出锋利的武器。
“咚…… 咚……”
铁锤落在铁砧上,声音比之前慢了一半。
最年长的铁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发颤:
“今天只能再打二十把,剩下的铁料,得留着补城墙的缺口。”
铺子外,几名士兵等着领武器。
看到那把歪扭的短刀,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却还是伸手接了:
“总比拿着木棍强…… 昨天老张就是用木棍跟兽人拼,被一斧劈断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