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本就心中烦闷,这会又瞧着薛蟠这副急吼吼的模样,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道。
“呸,你这没笼头的疯马,刚安生下来没两天,就又恢复原来样子了,指望你能改,龙也能下蛋了!”
“一大清早的,又去哪里吃醉了马尿,跑到这里胡诌!”
薛蟠被薛姨妈骂的狗血淋头,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但好在她一向脸皮厚,也被骂习惯了,便也不以为然,仍是激动道:
“妈,我这次可不是吃醉酒了,而是真的听说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薛姨妈啐了一口,还要再骂,却被一旁的薛宝钗给拦住。
“妈,瞧哥哥这副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如听他说说。”
“还是我妹妹聪明!”
薛蟠赞了一句,然后急不可耐的说道:
“我刚刚在酒楼里跟冯家大郎,还有琏二哥,柳二郎他们吃酒,席间听冯家大郎说,今儿早朝,琰哥儿被太上皇正式册封为皇太孙了!”
“啊!!?”
“皇太孙!!?”
此言一出,便如同惊雷炸响,吓得薛姨妈浑身战栗,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眼眸中更是震撼无比。
“蟠儿…这…这是真的?”
别说是薛姨妈,就连一向沉稳的宝钗,在听到薛蟠的话后,也是神色动容,美眸中满是震动,白皙如玉的俏脸上浮现出一丝沱红,颤声道。
“哥哥,万万不敢拿这个开玩笑,你…你确定这是真的么?”
薛蟠赶忙道:“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已经传开了,琰哥儿就是储君,不久之后,怕是就要登基做皇帝呢!”
“天爷啊!”
“琰哥儿要做皇帝了…”
薛姨妈闻言,只觉得身子发软,险些从椅子上滑落,宝钗亦是目光怔怔,一双玉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手中的账簿。
实际上,倒也不是薛姨妈和宝钗母女俩眼皮子浅,实在是因为在这等皇权时代,帝王在寻常百姓眼中,便与神明一般无二。
富有四海,生杀予夺。
俯仰间,便可令天地失色,风云变幻,一怒便可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这也是为何皇帝又被称作天子的缘故。
在天下百姓,甚至包括薛家,贾家这些勋贵们眼中,高高在上的皇帝便是真正的上天之子,天命所在,命中注定要统御一切。
“天爷…”
“虽然一老早就知道琰哥儿绝非池中之物,是必然要青史留名的大英雄,可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做皇帝了…”
薛姨妈呆愣了许久之后,才算是接受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喃喃自语道。
而在她身侧的宝钗,则是目光迷离,水雾蒙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但白皙如玉的俏脸,却是带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薛家当初之所以要举家搬入盛京。
一是为了给打死人的薛蟠避祸,二是为了送薛宝钗入宫选秀。
只可惜当初因为薛蟠身上背着命案,以及薛家门庭衰败的缘故,宝钗的选秀失败,没能入宫。
而如今,贾琰被册封为皇太孙,不日或许便要继位为帝,这莫非就是命中注定的不成?
薛宝钗轻咬薄唇,美眸中似乎蕴藏着一池秋水,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琰哥哥要做皇帝了,我要不要再试着选一次秀?
应该不成…
我如今年岁越发大了,等到琰哥哥继位,再行大选,我怕是已经过了年纪,况且能不能入选,犹未可知…
薛宝钗啊薛宝钗,琰哥哥一旦继位为帝,宫中自是佳丽三千,天下间秀女无数,又岂会想起来你呢?
念及至此,薛宝钗心中越发的患得患失。
薛姨妈仍旧是目瞪口呆,双眸无神,似乎仍是在沉浸在贾琰成了储君所带来的震撼中。
而薛蟠则是偷偷做着白日梦,一想到琰哥儿未来会做皇帝,他就美的鼻涕泡都要流出来了。
“哈哈哈,到时候,俺老薛,也算是从龙功臣了吧?”
就在薛家三口各自发呆之时,外面丫鬟却是急匆匆的前来报信。
“太太,姑娘,大爷,了不得了!”
“宁王爷…不!太孙殿下来了!!!”
“什么?”
“琰哥…太孙殿下来了?”
“快,快出去迎接!”
太孙殿下驾到,顿时让整个薛家都陷入一阵慌乱之中。
整个梨香院内数十名仆役皆是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贵人,而薛姨妈则是带着薛蟠、薛宝钗急匆匆的出门迎接。
贾琰身披五龙袍,在近百名禁卫的拱卫下,越发显得尊贵不凡,但对于薛家人的称呼还是一如既往。
“姨妈,文龙,宝妹妹。”
可薛姨妈等人如何敢怠慢,当即便是跪拜行礼。
“恭迎太孙殿下!”
储君,亦是为君。
天地君亲师。
君王的地位,仅次于天地,自然是要最高的礼节跪迎。
对于这些世俗礼仪,贾琰虽然是有些不耐,但也听之任之,不会改变,迈步上前,亲自扶着薛姨妈丰腴的手臂,将其扶起,笑道。
“且不说与贾家的渊源,孤与文龙,薛蝌也是一同喝过酒的好友,姨妈何必这般多礼?文龙,宝妹妹,你们也快起来吧!”
薛姨妈见贾琰已然称孤道寡,贵为太孙,却仍旧对自己以礼相待,甚至以姨妈称之,心中不免感动,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亏得一旁的宝钗抿唇道:“多谢殿下。”
贾琰闻言,眉头微皱,轻笑道:“比起这冷冰冰的殿下,孤觉得妹妹还是叫一声哥哥,更为顺口一些。”
薛宝钗俏脸顿时泛红,垂下头,含羞带怯的唤了一声。
“琰哥哥…”
薛蟠见状,心中大喜。
看殿下和妹子这副模样,显然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薛大脑袋咧嘴笑道:“妈,妹妹,咱们就别在这愣着了,快请琰哥…不!殿下进屋坐着呀!”
薛姨妈闻言,也是恍然大悟,赶忙道:“殿下,快请…”
贾琰笑了笑,对着身侧的薛宝钗笑吟吟道:
“宝妹妹,孤今日突发奇想,忽然想起妹妹上次做的莲叶羹甚是可口,不知今日愚兄还有没有这个口福再品尝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