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行动，都在铭咎的预测之中？他怎么知道我会随便选择一个世界进入的？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会用这种方式治疗他的病人？”
“你在想，铭学长是怎么知道的？导性治疗，就这样简单～你可是学长他牺牲自己也要治疗的病人，你的病情当然在他的掌握之中！”
医生的目光很尖锐，但那职业性的笑容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而你接下来，也会按照铭学长预设的那样，完成全部的治疗方案，回归正常生活～你真幸福啊，铭学长这一生，很少有对病人如此负责的时候。”
“这家伙…那你也是治疗的一环了吧？我走不出死人的算计？我不信！”
小司这样想着，那个医生走回了诊室：“接下来的话，你听不听见都无所谓，我是铭学长的晚辈，他的继承人…要是真的能继承他那般天赋就好了。”
“学长说过，医生可以司掌病人的生死，这就是医道。”
“但这里有一个漏洞，医生是要杀死疾病来救人的，这只能叫司生，如何司死呢？病人也是有脑子的，在治疗方案上动手脚，他们会寻找更好的医生，连铭学长也不能保证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天才～”
“所以，更厉害的医生，是会创造疾病的，一种完全人为的疾病！连万能的造物主和自然界都不允许人生出这样的病！
但这个课题，铭学长很早就攻克了，心理疾病的成因很复杂，复杂到单一学科无法阐述…”
也许是牢司天天和伏魔殿的那些尸魂打交道，还经历过不少次生死搏杀，san值比一般人高不少，他耐心地听着这位医生讲述他对铭咎的崇拜。
“哪怕我是他的学弟，我也得承认，铭学长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学长亲口承认，他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处罚，他手里的实验数据，太多的医学院和实验室想要了。
哪怕校长给了他荣誉教授的名声，也不能收买他，他对医学的态度又是那样纯粹。
解构人的精神，先是司掌生死，以医道通天，然后，修改出完美的人类，从基因到精神，甚至人生…”
“他这辈子遇到过最完美的两个实验体，一个叫叶浮生，一个叫司空明。一个拥有最失败的人生，但拥有最丰富的人性。一个拥有最成功的人生，却没有属于人的感性…哈哈哈，学长真重视你啊！”
扯着扯着，医生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他给护士站打去电话：“查好病人的医疗资格，不要把该死的人放进来。”
“主任，那我们直接联系火葬场？”
“别啊，联系医药公司，上周不是有一批药等临床三期吗？有合适的实验体，抢救好了，没钱付款就推给他们，看来今年急诊的提成相当高了～”
挂了电话，那个医生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我不认识铭学长口中的阿生，但我现在知道了阿司是个好人，他随便操作几下，这个世界就多了很好用的实验体。”
小司只恨自己本体不在，不然高低得把眼前的魂拘了。
“长期和伏魔殿的亡灵们相处，却要时刻明晰生死的界限…呵呵，我用这种方式历练自己，也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不会失去人性，成为像铭咎那样的怪物。”
“我低估铭咎的恶心程度了。”
小司看着窗外的救护车，那些从车上下来的人，发了疯一样地喊着疼…但小司没有观察到那些人身上的伤口。
“幻痛，这些人在回归本我的过程中，也会触发一种惩罚机制。这是一种对不体面人的斩杀线，怪不得这些人没法恢复正常！不体面，真的会死啊…”
“看来在让病人释放压抑的情感之前，还要通过某种方式破坏铭咎留下的精神枷锁…等等，小雪为什么没有受到幻痛的惩罚？又给我挖坑？”
小司在医院的走廊里飘来飘去，穿过每一张病床。
“幻痛，对，精神创伤！铭咎给他们留下了名为精神创伤的枷锁！但我始终认为他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多的，他都死了，怎么修改那些新生之人的精神呢？”
小司飞身离开医院，穿出手机屏幕，正准备问魂重明实验场负责人的下落，然后，秒被套麻袋。
骨：“小司，你可算出来了吧？”
魂：“小司，你家里为什么会有一个能捕获魂体的麻袋呢？我帮你看看你家里这个袋子结不结实，怎么样？”
一通殴打，非常愉快。
殴打结束之后，雪宁华已经把小司的英雄碎片集齐，合成完毕了。
小司魂体归位，仔细观察骨魔钰和魂重明的反应，“你们，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受吗？”
说着，他伸手捅了捅魂重明的纸人脑袋，然后拧了个一百八十度，拿下来把玩把玩，又给摁了回去。
魂重明说着，一把薅住小司的灵魂，把脑袋拧下来转了个圈怼了回去，由于魂体可以被视为一种气，玩坏倒是不至于，但小司会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然后脖子有点疼。
小司回魂之后，一把抱住魂重明，给他吓了一跳。
“魂哥，现在至少心情没那么差了吧？”
魂：“嘿，我什么时候跟你生过气？你做事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不行啊，还是不怎么像人…”
魂：“我要是像人，那你就该害怕了好吧？”
小司不信邪，从书房里取来笔墨，朝着魂重明的纸人脸开始写写画画。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吗？”
魂：“想抽你。小司你今天为什么那么努力惹我们生气呢？”
“我在求证，不体面的人会死于精神痛苦，为什么你们几个不受影响。”
魂：“伏魔殿最大的领导就是哥几个好不好？我哪怕真的在脸上画两个乌龟，别的魂也得夸我妆化得好看。”
“那你敢这样去隔壁大区开会吗？”
魂：“岚哥他们又不会计较。”
“魂哥他们还能治好，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还没有生病！铭咎是在实验场世界的天道上植入了新的规则，所以才能让新生的正常人都变成精神病人！”
“一个病人不被认为是病人，他是正常人的理念就会被传播，也就是潜在的感染者，这些人的数量足够庞大之后，最终会引起世界的疾病。”
“所以铭咎选择了体面这个概念作为锚点，因为完美之人符合众人的想象，更容易被众人认可。
就像有一个身上散发着香味的人，和他解除过的人身上都会散发香水味，这种香味不会引起生理性厌恶，也没有副作用，人们就不会认为这是一种病。
等到这种病的潜伏期结束，如果引起的是类似于是肾小球或者脑神经的死亡这种不可逆的损伤，一切都来不及了。”
小司总结了已有的信息，然后就是新的问题：“那我该怎么阻断这种传播呢？告诉所有人不应该追求完美，凑合活着就行了？这是违背人类本能的。”
小司最后选择了打不过就摇人。
“喂，岚哥吗？咨询个事…”
“嗯，你的意思是，你身边的人都在变成伪人？我明白了，是你身边有谁修行修到岔路上，入魔了吧？
人生有限，心力亦有限，在有限的人生中追求无限的改变，最后把自己搞的面目全非，身心俱疲。唉，可叹，修为不到家…”
“岚哥，你知道一个叫铭咎的医生吗？”
“那个臭名昭着的邪修，三九修身人吗？原来你是碰到他了？”
“岚哥，你知道他？小雪说那家伙资料很少，是个非常低调的高手。”
“低调？那是接触得到他的高手看不上他那错漏百出的小手段，想求他点拨的人没渠道找他。
恶人谷那群狂妄的家伙里，那货也算是最狂的几个之一。自己拆几具仙人不要的肉身，装回去都不能装完好，就敢称可助天下人修身？
咳，总之，那家伙会搞乱人的身心，你告诉你朋友把身心状态调整回来就行了。”
“怎么调整？岚哥，劳烦指导一下工作！”
“累了就歇，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心情不好出去跑跑步，怎么舒服怎么活着，少胡思乱想，过几天就好了。”
“岚哥，你没耍我吧？凡人怎么做到你说的这些？人还是要活着的。”
“那就简单点讲，别跟自己过不去。”
小司听得云里雾里的，岚武已经把电话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