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
帝都天启
皇帝放下朱笔,声音在空旷大殿里荡开微弱的回音:
“今日奏折已毕,送六部——让他们按批文速办,不得延误。”
殿内学士与内侍连忙躬身,手忙脚乱地将堆积如山的文牒分类搬运,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如秋叶簌簌。
皇帝缓步踏出殿门,玄衣龙袍在夜风中微扬。
他仰首望天,漫天星辰倒映在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忽问身侧:
“赵高,从青州到天启这一路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都清干净了?”
赵高躬身,姿态谦卑如伏草:
“陛下放心!罗网已将各方势力的暗桩连根拔起,保证那‘东西’运回前——半分消息,都漏不出去!”
皇帝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赵高亦步亦趋跟着,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
“陛下,只是这运送之人”
“你觉得不妥?”皇帝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可是国师卜算天机的结果。”
“奴才不敢!”赵高慌忙跪倒,“只是永安王身份特殊,若让他得了运珠,万一知晓其能力岂非对陛下不利?”
皇帝忽然笑了。
笑声在夜风中带着冰凌相撞般的冷意:
“你以为朕布局这么多年,帝国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甚至让武安君在蛮荒之地镇压数月,换来的东西——是谁想用,就能用的?”
他抬手,指尖划过星空,仿佛在拨弄无形丝线:
“那运珠里封着蛮夷四岛数百年的国运,还有百万生灵的滔天怨气。寻常人碰了,立时陷入无穷幻境,直至疯癫死绝。”
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出鞘:
“唯有身负大气运者方能承载。永安王命格特殊,自然是最合适的‘容器’。可他想动用运珠之力?”
皇帝嗤笑一声:
“就凭他现在那副样子还差得远。”
赵高额头冷汗涔涔,叩首触地:
“陛下英明!是奴才鼠目寸光了!”
皇帝未再理会他,目光死死锁住东海方向,忽然轻咳一声,声音里翻涌着吞天噬地的野心:
“东面海疆已定,气运眼看就要入天启但这——还不够!”
他猛地转身,龙袍扫过地面,带起罡风:
“传旨——!”
声如惊雷炸裂:
“让罗网给江南送信!卫青的募兵速度——要再快!”
“另拟一道密旨,命王贲动手!”
“奴才遵旨——!!”
赵高连滚带爬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
画面应声而转!
青州,临海之地。
雷无桀急得在原地打转,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明明就在海边怎么找不着海呢?”
“公子,海在东边,咱们现在在西边,自然看不见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仰脸笑,眼睛弯成月牙。
雷无桀一拍脑门:“对哦!”连忙拱手,“多谢姑娘!”
随即又犯难:“东边这路我不熟啊。”
小姑娘抿嘴笑:
“公子去海边做什么?天快黑了呢。”
“想买点吃的。”雷无桀挠头。
“集市傍晚就关了,买不着啦。”
小姑娘晃晃手里的小竹篮,里面装着些莹润贝壳,“我要去鱼市换钱,公子要不跟我一起?”
“好啊好啊!”
雷无桀喜出望外,连忙跟上。
路上,他挠着脑袋自我介绍:
“姑娘,我叫雷无桀。你呢?”
“我叫珍珠。”声音脆生生如珠落玉盘。
“珍珠?好名字!”雷无桀眼睛一亮,“你自小在这儿长大?”
“嗯,生下来就在海边。”
“那你出过海吗?”雷无桀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珍珠笑着扬了扬下巴:
“在我们这海边城谁没出过海?”
雷无桀眼睛更亮:
“那我们想去三蛇岛,能去吗?”
珍珠点头,又摇头。
雷无桀顿时急了:“怎么说?”
“三蛇岛太远,渔民的小船去不了。”
珍珠望向远处海平线,“以前有大船敢去,可这几个月武安君带大军出海后,这边就戒严了。
我们打鱼谋生没事,但大船想往东海深处走”
她压低声音:
“就会被朝廷兵马拦住。三蛇岛那边好久没消息了。”
雷无桀摸着下巴:
“难怪叫海外仙岛,果然不好去。”
两人刚过一座石桥,珍珠忽然拽住他胳膊,指向港口:
“你看!那艘大船!”
海边停着一艘巨舰!桅杆高耸入云,一面绣着浴火凤凰的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
“这船近日来的,朝廷没拦。”
珍珠踮脚望,“周边老人说叫‘雪松大船’!
我爹以前讲过——这是除了朝廷水师外,帝国最大最快的船!
公子要去三蛇岛,怕是只能靠它了。明日去问问?”
“好!好!”
雷无桀连连点头,跟着珍珠在鱼市买了些海货,便急匆匆往回赶。
青州酒楼,雅间内。
萧瑟与唐莲、司空千落围坐桌边,桌上摊开一幅海舆图。
“雷无桀怎么去了这么久?”司空千落扒着窗沿张望,“不会是迷路了吧?”
唐莲指尖点在三蛇岛的位置:
“从青州出海,往东南行三百里便是三蛇岛。但这一路都是朝廷布防,硬闯绝无可能。”
“吱呀——”
门被猛地推开!
雷无桀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兴奋大喊:
“找到了——!能去三蛇岛的船!”
众人齐刷刷望去。
只见他先将一盘肥硕鲜红的螃蟹往桌上一墩:
“大师兄!千落师姐!萧瑟!先吃!边吃边说!”
几人围坐掰开蟹壳,雷无桀扒着蟹腿急声道:
“路上遇个渔家姑娘说,朝廷把海边看得死严!渔民船只能在近处打渔,往前多走一步就被赶回来——”
“这我们早知道了。”司空千落塞了口蟹肉,“说重点!”
“但今天岸边停了艘大船!”
雷无桀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炭,“朝廷的人根本没拦!咱们要是能上去,直接就能去三蛇岛!”
萧瑟指尖一顿:
“那船有何标志?竟能让朝廷水师放行?”
雷无桀挠头:
“船上有面大旗,画着只浴火飞的凤凰!特威风!”
“凤凰于飞。”
萧瑟缓缓抬眼:
“那是青州沐家的族徽。”
“沐家?”众人皆怔。
“青州是帝国海贸命脉,占了全国近七成的海贸份额,富可敌国。”
萧瑟解释道,“陛下登基后,新船出海带回的财富堆积如山,这里早已成了赋税重地。”
雷无桀咋舌:
“难怪驻这么多兵”
萧瑟望向窗外巡逻的玄甲卫队,眼神沉了沉:
“兵多正常。但这布防的密度不正常。”
他话锋骤转:
“而这沐家——是青州首富,也是皇帝的钱袋子之一。他们的船朝廷自然不会拦。”
唐莲皱眉:
“可沐家凭什么帮我们?”
萧瑟掰开蟹钳,蟹肉鲜白如雪:
“去会会这沐家船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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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募兵?王贲动手?皇帝这是要搞大动作啊!”
“皇帝又要向何处动兵!”
“青州首富沐家?”
“首富又如何,估计是皇帝的御用商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