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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上,船舱内。
雷无桀四人望着沐春风那副“我很有钱,且这钱很有用”的表情,额角都不由自主地挂上了几道黑线。
雷无桀更是直接嚷嚷出来:
“沐公子!我们知道你家富可敌国,但也用不着把‘有钱’俩字刻在脑门上吧?
钱是能打造兵器、转运粮草不假,可南诀那边有‘刀仙’澹台破啊!那是武道绝巅的人物!
我想知道的是,陛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在一年之后,就攻破有刀仙坐镇的金陵城?
难不成……你家的金子,能把刀仙的境界给‘砸’下去?!”
沐春风被他的比喻逗得轻笑出声,羽扇轻摇:
“雷公子稍安勿躁。我沐家的金银,自然砸不低一位绝世刀仙的武道境界。不过……”
他话锋微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却能让他在这南诀的战场上,变得……‘似有若无’。”
“似有若无?”
萧瑟、唐莲、司空千落闻言,眉头齐齐蹙起,面露不解。
萧瑟沉吟片刻,忽而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沐春风,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当年陛下,从你沐家……调用了多少?”
沐春风“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动作间带着一种商贾世家特有的、对庞大数字的从容与傲然:
“三十万金。”
“三十万金?!”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就连萧瑟和唐莲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这个数目,已不仅仅是“巨富”能够形容。
它几乎等同于帝国鼎盛时期半国的岁入!
足以支撑一支数十万大军数年的消耗,甚至能动摇一个中等国家的经济根基!
沐春风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轻摇折扇,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纠正道:
“萧公子,这个‘拿’字……用得欠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天地万物皆是陛下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陛下动用我沐家的库藏,那是我沐家祖上积德、阖族无上的荣耀,岂能用‘借’这等字眼?”
司空千落忍不住追问:“那……事后陛下,可曾……补偿你们?”
“啪!”
沐春风将折扇在掌心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笑意更浓,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还了!而且是成倍、翻着番地还了!”
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南诀平定之后,陛下特降天恩,御笔亲批,特许我沐家专营东海所有海贸航线,时限五年!
诸位想想,那是多大的利润?
这几年下来,我沐家赚回的,何止十倍于当初那三十万金!
陛下之信诺与慷慨,古来明君,罕有其匹!”
萧瑟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东海贸易,利益牵动四方,堪称帝国财源命脉之一。
陛下竟肯放手,让你沐家专营数年……这份心胸与魄力,确非常人可及。”
沐春风连忙接口,神情愈发激动:
“萧兄说得极是!
当初父兄商议献出三十万金时,家族中不乏反对之声,认为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史书上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君王还少吗?
可父兄力排众议,言道‘尽忠事君,岂计回报’?
没曾想,陛下竟是真圣主!非但未曾过河拆桥,反而赐下如此厚重的皇恩!”
他再次面向北方,郑重拱手:
“此等信义与胸怀,令我沐家上下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陛下但有驱使,沐家便是倾尽所有,亦在所不辞!”
铺垫了这许多,雷无桀早已心痒难耐,急得抓耳挠腮:
“沐公子!铺垫够了!快说正题!
陛下拿了那三十万金,到底……做了什么?”
沐春风收敛了些许激动,折扇轻摇,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回到了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
“具体的运作细则,乃朝廷绝密,我并不全然知晓。
但我清楚一点——这三十万金,一分一毫都未曾运回天启国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它们全部经由我沐家遍布天下的隐秘商道,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流入了南诀境内。”
“流入了南诀?”司空千落愕然。
“不错。”
沐春风点头,“而且,不是扔到战场上。
它们像最甜的蜜糖,最醇的美酒,精准地洒向了南诀的朝堂,渗透进各个权贵的府邸。
甚至连当时那几个最有实力争夺储位的皇子门下……都‘意外’地获得了一笔足以让他们心跳加速的‘资助’。”
“啊?!”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异口同声,眼睛瞪得老大,“这……这不是资敌吗?!帮着南诀的皇子和权贵壮大势力?”
沐春风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种洞悉全局的、略带狡猾的笑意:
“起初,我父兄也与二位一般想法,忧心忡忡。
可后来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揭示谜底的快感:
“原本被南诀皇帝奉为上宾、倚为长城、坐镇前线对抗我北离大军的刀仙澹台破……
忽然之间,被南诀朝廷以‘劳苦功高’为由,赐下了堆积如山的厚赏,然后……便被客客气气、恭躬敬敬地‘请’离了前线,返回了他的宗门清修之地。”
萧瑟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悟:
“所以,澹台破并非战败离去,而是因为南诀朝堂内部……已然无暇、也无力再支撑他在前线?”
“十有八九如此。”
沐春风颔首,语气笃定,“三十万金,化作无数诱饵,丢进了南诀朝堂这潭本就浑浊的水里。
皇子们看到争夺大位的希望陡然放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前线战事、国家存亡?
自然是拼命攫取资源,互相倾轧。权贵们也被利益捆绑,各自站队。”
他折扇轻点,仿佛在勾勒当时的乱局:
“朝堂陷入内斗的旋涡,前线所需的粮草、军械、兵员补充,自然被拖延、克扣,乃至断绝。
澹台破再强,终究是‘客卿’,是外人。
当他发现身后的朝廷不再可靠,甚至可能成为掣肘时,留下还有何意义?
更何况,南诀皇帝为了安抚内斗的各方,或许巴不得这位功高震主又消耗巨大的‘刀仙’早点离开。”
沐春风总结道:
“于是,刀仙‘自动’退场。
等他一退,南诀军心士气顿时土崩瓦解。
武安君率领的帝国大军,这才得以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最终在金陵城下,完成了那定鼎天下的最后一击。”
唐莲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撼:
“不费一兵一卒,仅以三十万金为引,便从内部瓦解强敌,逼退其最强支柱……陛下这翻云复雨、直击要害的手段……当真鬼神莫测!”
雷无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世界观仿佛被刷新:
“原来……打仗不止是刀对刀、枪对枪,在战场上拼命。
还能这样……用钱,在敌人看不见的地方,把他们的根子给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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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金!沐家这是押对宝了啊!”
“拢断贸易翻十倍?皇帝这手笔也太大了!”
“三十万金换刀仙离场?这买卖太值了!”
“皇帝这是釜底抽薪啊!不费一兵一卒就搞垮了南诀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