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陈大柱也不再扭捏。于是他利落脱去外衣,戴上拳击手套,摆出经过魔鬼特训,有模有样的专业格斗架势。
可当他抬头看清眼前女人的模样时,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整个世界的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永远凝固。
只见徐颖不知何时摘下,她那平时女扮男装的鸭舌帽,又将盘起的长发尽数散开。
她那墨色发丝如瀑布般的垂落肩头。而没有帽檐遮挡的倩丽俏脸,分明是他在昨晚的第二副本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模样!
“梅梅?”如同隔了半个世纪的两个字终于喊出口。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她。”
徐颖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臆测幻想。随后她将身上的那套制服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
并迅速戴好拳击手套,不等他回过神,一记直拳带着破空声响,便朝他面门砸来。
陈大柱心头一凛,立即切换战斗模式,抬手格挡。拳头相撞的闷响在房间里炸开。“
两人拳拳到肉,你来我往,嘶吼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房间充斥热血旋律。
他们激斗几十个回合,还是难分高下。直到陈大柱的拳套,被徐颖一记重拳轰得开裂,这场酣畅淋漓的搏击才堪堪停了下来。
两人都累的满头大汗,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陈大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心服口服的用港普叹道:“冇谂到你啲打交技术咁犀利啊!”(不承想你的格斗技巧如此厉害!)
徐颖也是“呼哧呼哧”累得几近虚脱,扯了扯领口,勉强地回了句:“你也不赖嘛。”
“这样吧,咱俩这回算是打了个平手,谁也不亏。”陈大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你是玩儿痛快了,那就请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徐颖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羞涩笑意,稍显怯懦的挤出一句话:“洗完澡再说吧。”
陈大柱立刻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去贱兮兮道:“那什么,不如一起去?”
他本以为会换来对方的一顿大白眼,没想到徐颖竟挑挑眉,吐出两个字:“随你。”
“啥?!”陈大柱闻听此言,起初强烈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但看见徐颖那副坏笑表情,却又马上对她信以为真。
十分钟后,偌大的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雾气模糊了视线。陈大柱看着并肩而立的倩丽身影,徐颖已卸下身上所有的伪装。
在“哗啦啦”流淌的水柱里面,陈大柱直到这时才终于看见她,完整的庐山真面目。
徐颖起初十分别扭,但想起一些事情也就不觉得羞耻,索性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好让陈大柱一次性看个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原来你是?”他的下半句哽在喉咙里,眼前的奇葩景象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没入锁骨深处。她勾了勾唇角,语气戏谑玩味:“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呢?老子既是男人,也是女人。”
陈大柱如遭雷击,整个人猛烈颤抖了一下,那些历历在目的往事,让他瞬间醍醐灌顶:“难怪红红在船上撞到她会那般震惊。”
徐颖叹了口气:“我自打出生便是这般与众不同,男不男女不女的奇怪模样,让身边的亲人骂成是妖邪、灾星、祸星、扫把星。”
“唉!这可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这也许是上天对我《冲动的惩罚》,因为直到今天早晨才知道,原来我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犯过一个十分愚蠢的傻逼错误。”
徐颖郁闷的将头埋进水柱,任凭热水冲刷。陈大柱呆呆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愣着了,快点洗吧。”徐颖甩给他一条绣花毛巾:“洗完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陈大柱回过神来追问道:“什么东西?”
徐颖目光忽然变得深邃柔和,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一件让你睹物思人的东西。”
两人沐浴完毕换好衣服后,徐颖引着他来到二楼的一间,弥漫着卷气墨香的书房。
她让陈大柱就站在门口,自己走到书柜前,抬手从紫檀书架上取下一个描金漆盒。
她指尖抚过盒面錾刻的龙凤呈祥花纹,缓步递到陈大柱面前。瞥见花纹的刹那,他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钻后脑勺,就连嘴唇也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坚定信仰者,平生最不屑于谈论怪力乱神的话题,甚至在公开场合,数次振臂高呼宣扬无神论。
可是在此时此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近在咫尺的龙凤漆盒,就像一柄千斤重锤。
狠狠砸在他固若金汤的唯物三观之上,顿时剧烈摇晃起来,搅得他脑海一片混沌。
难道现在还没有从副本出来?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就真实存在,
一件本该只存在于游戏副本里、于他而言无足轻重的物件,怎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徐颖见他僵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冷笑:“怎么?瞧你这瞠目结舌的模样,是不信这东西是真的,还是没胆子接过去瞧瞧?”
陈大柱缓缓伸出颤抖的双手,视线早已被泪水浸染得模糊不清,当他真实感受到。
龙凤漆盒冰凉而厚重的质感时,积压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砸落下来,在描金花纹上晕开斑斓水渍。
“呵呵。”徐颖冷笑声中嵌着冰碴:“你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怎么还有脸哭?”
“梅梅梅梅?在我眼前站着的女人,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能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哽咽疑问的声音里竟透着十分震惊与一丝窃喜。
徐颖鄙夷的剜了他一眼,语气显得忽冷忽热,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我是她,又不是她。”
他表示听不懂:“什什么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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