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琬瑢还真逃了。
带着那位奇怪的侍从,干脆利落从国子书院彻底消失。
或许她认为,「道德踪」第十层和天道残魂相比,屁都不是,抓紧时间消化天道残魂,掌控天道规则,才是最最要紧之事。
关于这些,子慕予并没有多余劳神去想。
她只是耐心地等待与云熠约定之日的到来。
……
……
七星城往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只在极远处,才能看见几座平缓的丘陵,起势和去势,温柔得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
这片土地土壤黝黑肥沃,野草青青,河流蜿蜒如银色丝线。
再往北,有座人城。
三丈高的玄铁城门正上方,悬着一块牌匾,匾上有三个金字:
玄天城!
玄天城的城墙以青金石和北地玄土混合烧制而成,在阳光下呈现靛青和淡金交融的独特颜色。
城内建筑多低矮敦实,屋顶倾斜度极大,此刻已经不见积雪痕迹。
街道两旁,与七星城一样,商铺林立,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茶楼酒肆,而是剑铺。
几乎每十步,便有一家铺面,里头展售的,皆是各式各样长短不一、宽窄不同、厚薄有异的剑。
剑质有木,有铁,有钢,有金,有玉……五花八门。
巷道里五六孩童后背皆用布料缚着一柄短木剑。
他们有穿白衣,有穿玄衣,正与两位头顶顶着瓜瓢做成了奇形怪状的头盔的孩童形成对峙之势。
“呔!妖孽!你可知我们是谁?!”玄衣小孩稚声稚气一阵喝。
顶着头盔的两个小孩模样哆哆嗦嗦畏畏缩缩:“不知仙家姓名?”
“吾乃玄天宗首席弟子成康!这位!”玄衣一把拉过身旁一位白衣瘦小孩子,“是我的好兄弟,容止!”
“妖孽,让你死在我剑下!”孩童们齐声一喝,抽剑在手,嘴里「铿锵」模拟声不停。
顶着头盔的小孩极敬业地抱头鼠窜。
一旁做着生意的大人们看着,哈哈大笑。
云熠一袭蓝袍,缓步在街市之内。
子慕予一身红衣,跟在后头,打量着周遭的风土人情。
上次历练,时间毕竟太短,自然无法踏遍先神洲的土地。
玄天城她就没来过。
目光久久在那群玩闹的孩童中驻足,脸上浮起一阵柔光。
在她看来,最美好的风景,莫过于此。
小孩在闹。
大人在笑。
可就在这时,出现一道非常不合时宜的白虹。
一个修仙弟子御剑低空飞行,惹得人仰马翻。
剑从一处卖糖人的摊前掠过,带起的狂风将刚做好的糖猪吹倒,粘在布幌上。
“我的糖!”老汉的惊呼淹没在更大的混乱中。
那位弟子闯了祸不仅不收敛,大笑着继续加速。
酒旗坠落,堆叠在檐下准备售卖的酒缸霹雳啪吧。
瓷片四溅,酒液流了满地。
“哎呦,我的酒!”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拍腿大喊。
蔬菜萝卜滚了一地,鸡鸭从笼子惊飞,满街扑腾,有一只鹅直接飞进了一家面摊的汤锅了。
人的惊叫声,动物的惨鸣,瞬间乱成一团。
云熠和子慕予的神情如出一辙,盯着那道白虹,冷冷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