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军区食堂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战士们排着队打饭,每个人的碗里都盛着满满的肉。
班长老钱站在窗口,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噙着笑。
他一高兴唱了句戏文,引的战士们鼓掌叫好,都要求他唱一段。
老钱也没有推脱,站在最前面清唱了一段,大家纷纷叫好。
站在食堂外面的蔡团长带着司景年,还有其他干部,笑看着里面吃饭的战士,没有进去打扰大家,悄悄离开。
“老钱的嗓子就是亮,听到他唱戏,我就想起我刚进部队的时候,也是这么无忧无虑,能吃顿肉都高兴半天。”
“这次的事情就这样吧,不用了,就算查,也查不出来结果。他应该只是不想公开露面给自己找麻烦。”
蔡团长让跟着的其他干部都解散。自己背着手和司景年边往家走边说。
能养这么多牲畜,绝对是国家不允许的。既然捐赠人把这么多肉都不求回报的捐赠给他们部队,作为部队来说,也不能害捐赠人出事。
到时候他会在报告里说清楚。
司景年听蔡团长说不准备再调查这件事,也松了一口气。
就算他坚信部队什么都查不出来,可是有这么一件事儿时常被提出来说一说,还是有一定心理压力的。
不开展调查,让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过去是最好的结果,时间久了就会被大家慢慢遗忘。
“听说你的表彰快下来了。”蔡团长突然问。
“刚回来的时候去汇报工作,听首长说了一下。具体什么时候下来还不知道。”
司景年也没有隐瞒,告诉了自己的老团长。
他对蔡团长是打心眼里尊敬的。他刚进部队的时候就在蔡团长手下。可以说他的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老团长的帮助。
蔡团长在他心里既像兄长又像长辈。
“你小子可以呀。转眼爬的比我还高了。”蔡团长说这句话的时候酸溜溜的。
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他就是一个从农村来,没有文化的大头兵。虽然组织为了方便提拔他,让他去进修了几次。可是和司景年这样的大学生军官还是没有办法比。
因此他也对司景年给予了厚望。希望他能走得更高更远。
就算他以后转业了,说出去司景年曾经还是他的手下,也是他培养出来的,他与有荣焉。
“好好干。你以后肩负的使命非常重大,和战队的组建也决定了咱们国家的未来在非常规作战领域的话语权,更锚定了国土安全与边境稳定的坚固防线。”
“以后的战争里,人海战术的情况会越来越少。你们特战大队要用钢铁意志和顶尖战力,成为守护国土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决胜未来战争的关键力量。”
司景年很赞同蔡团长的话。
虽然蔡团长文化不高,但他有着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对危险与战机独特的嗅觉。
人海战术的没落,不只是作战方式的转变,更是国家军事实力升级的缩影。
当咱们有了更先进的侦察设备,有了更精锐的作战部队,就不用再靠着血肉之躯去堆砌防线。
未来的战争里,每一个战士都是精心打磨的武器,每一次出击都是精准计算的雷霆一击,这才是保家卫国的底气,也是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的资本。
“不辜负组织和老团长对我的希望。”
司景年还像以前一样,对蔡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蔡团长同样庄重的回礼。
蔡团长看着司景年,就好像他是自己在部队生涯的延续。
铁的营盘流水的兵,一代又一代的军人为了理想前赴后继。
蔡团长红着眼圈,拍拍司景年的肩膀:“好,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看向操场中,正在训练的战士。
司景年看出来他的动容,没有打扰,自己先走了。
蔡团长知道,以他的年龄,如果他再升不上去就该转业了。可是到了团长这个级别,越往上越难升。
除非他有突出贡献或重大表现。
也是时候和兰花说说他可能要转业的事,让媳妇儿也有个思想准备。
司景年回家后媳妇不在屋里。
他猜媳妇儿应该在空间。他站在客厅里喊了两声。
过了半天谷一一才睡眼惺忪的从卧室出来。
“回来了。”
谷一一声音软软糯糯,司景年马上联想到白胖胖、糯叽叽的汤圆。
他伸手在谷一一,白嫩嫩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打扰你睡觉了,我猜你在空间,我又进不去,只能喊你出来。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儿?”
谷一一被喊醒,已经不想再睡了。
“剩下的肉,咱们现在就送到福利院去吧。”
把这件事情做完,就不需要再挂心了。
司景年在这里待了许多年,知道市里有两个福利院。
无法炮制,两个人将肉分别放到福利院门口,又想办法引着看门的大爷出来查看。
看门儿的大爷看见门口放了这么多肉,马上向院长汇报。
院长仔细的检查后,让人把肉搬进了院子里。
这个时间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儿,看见搬进来这么多肉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问院长奶奶:“奶奶,我们能吃肉肉吗?”
院长奶奶表示,她亲自试吃以后没有问题,才能给大家做肉吃。
她才不怕有人投毒。福利院又不是什么重要机密的部门。都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没人会想着来害他们。
尤其是用这么多肉来害她,现在的物资有多稀缺,谁能去弄这么多肉来害她们这些老弱妇孺。
果然和院长奶奶想的一样,当天晚上,这些肉她试吃后完全没问题。
在孩子们期盼的小眼神里,院长奶奶宣布今天中午大家吃肉。
孩子们欢呼雀跃,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三天后,军区政治部通知司景年及这次出任务的猎豹突击队全体队员们,去军区礼堂参加表彰。
司景年也邀请谷一一参加了这次的表彰大会。
谷一一看着司景年站在颁奖台上,意气风发。
这是他应得的荣誉。
想起他躺在山洞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自己拼了命的把他救回来,就算这样,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剧烈活动。
他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如今再次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军人。
颁奖典礼后,司景年投入了特战大队的筹备工作。
他虽然还不能正常训练,但是可以参加日常的工作。
司景年开始上班后,谷一一也回研究所上班,还是丁兰接送她上下班。
因此因为司景年受重伤,研究所给她放了一个长假,方便她照顾受伤的爱人。
司景年受伤期间,方媛打过几次电话来慰问,顺便说一下自己就不过来看他了,她的假要等一一生了,她来照顾一一坐月子用,让司景年自己安心养伤。
司景年肉体的伤还没有好,心灵又受到了伤害。
自己这一次受伤这么严重,他妈竟然说不来看他,她的休假要等着给儿媳妇坐月子。
他妈现在眼睛里只有儿媳妇,没有儿子。
方媛不知道司景年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她会毫不犹豫的怼他。
儿媳妇能给自己带来孙子孙女,带来天伦之乐。儿子只会让自己生气。
谷一一觉得自己现在饭量越来越。刚吃完饭没过多久又感觉饿了。
谷一一因为是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司景年也不知道她总是饿正常不正常。
谷一一又去请教过兰花嫂子。
“嫂子,这肚子里的小家伙太能闹腾,我刚吃完饭就饿,我都怕自己吃成个胖子。这样正常不正常?”
“这有啥,能吃是福。”兰花嫂子放下手里的青菜,拍了拍手上的水,“怀娃的人都这样,娃在里头长身体呢,你不吃他还闹,你现在可是两张嘴吃。”
她掰着指头给谷一一支招:“你别等饿狠了再吃,备点吃的在身边,饼干、水果,烤红薯都行,饿了就吃两口。还有啊,多煮点小米粥,养胃,加餐的时候喝一碗正好。”
“那……那能吃零食不?”谷一一小声问,她馋家属院门口卖的糖糕好久了。
兰花嫂子噗嗤一笑:“解解馋没事,别多吃,糖糕可不好消化。你啊,放宽心,能吃是福,等娃生下来,想这么吃都没机会喽。”
“你现在有没有反应?”兰花嫂子问。
“没有什么反应,就是有时候闻到炒菜味儿很难受。”
“你肚子里这个,是个乖孩子。很多孕妇怀孕初期反应大,吃什么吐什么,被折腾的那叫一个难受,这才叫遭罪。孩子是来报恩的。你能吃能睡,到处跑都不受任何影响。”
“你吃的多,就说明他吸收的好。以后肯定是个健康的宝宝。”
谷一一听了兰花嫂子的话,准备了许多小零食,直接就装在包里随身带着。
除了饿得快,谷一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照常每天都去上班。
他们所长在知道谷一一怀孕那一刻,就非常看好她肚子里的孩子。
爸爸妈妈都这么聪明,生出的孩子肯定更聪明。
他们也算是后继有人。
谷一一现在经常能收到方媛和司国华寄来的钱票。
有孙子了,小家花钱只会越来越多。
反正司国华那里有许多票用不完都给战友了。现在儿媳妇怀孕,她干脆搜刮过来,都寄给儿媳妇。
转眼到年底,谷一一和司景年商量,他们开车回京市过年。
他们当初办婚礼的时候是在军区这边办的。他们俩一直工作忙,没有时间回京市。可是京市还有亲朋好友需要宴请。
谷一一和司景年商量着年底回京市和父母一起过年,顺便请大家喝喜酒。
司景年不同意开车回去。车上的空间小,路上的路况不好又颠簸,谷一一坐车时间长会非常不舒服。他也怕出意外。还是坐火车更安全。
今年和谷一一现在都是师职干部,你们俩的级别可以买软卧。
坐火车又可以躺,又可以活动,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软卧车厢里人又少。
谷一一决定,让丁兰将自己送到京市,就让她回自己老家过年。丁兰也有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了。
丁兰知道谷一一的安排也很高兴。
自从她知道谷一一怀孕后,脑子里那根弦一直是紧绷的,怕自己保护不利谷一一出意外。她也想趁这次机会回老家看一看,休息一下。
商量好后,司景年去托人买软卧票。正好他们三个人买四张票都在一个包间,也不会中途再有其他人来。
司景年他们三个分别去找各自的领导请假。
领导们也很痛快的给他们批了假条。
很快到了他们出发的时间。
司景年找车把他们三个送到火车站。司景年和丁兰提着行李,护着谷一一往火车站里走。
他们三个走的是军人通道。可以优先上火车。
司景年在前,丁兰在后,谷一一空着手挺着肚子悠闲地走在中间。
找到包间,三个人把东西放好后,司景年就把包间门给锁了。
这个包间里就他们三个人,谷一一果然像司景年说的那样,一路吃吃睡睡,他们带的食物,谷一一自己就解决了一半。到了饭点司景年还去餐车把饭买回来吃。
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意外,三个人顺利到达京市。
司国华派人去火车站接司景年和谷一一。
方媛听见汽车的声音就等在门口,现在看见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像绽开的菊花:“哎哟,可算回来了!”
到家后迎来了方媛的嘘寒问暖,主要对象是谷一一。
她看着谷一一的肚子,真想伸手摸一摸,又不好意思,只能一个劲儿的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司景年已经见怪不怪,现在他们家媳妇儿最大。
丁兰把谷一一送到家后也没有休息就告辞了,她还要去买下午的火车票回老家。
司景年准备把行李送上楼,被方媛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