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沉浮，后背的伤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迷迷糊糊中，有人往他嘴里灌药，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化作温热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咳咳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地下密室的干草堆上。
凌千雪盘膝坐在旁边，脸色比之前更白，但眼神清明，她正在全力维持着上空的雷云屏障。
“醒了？”
她没转头，
“你失血过多，我喂了你三颗养雷丹和半瓶生肌散。后背的刀气逼出了七成，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王昊尝试运转灵力，果然顺畅了不少。
他坐起来，看了眼密室顶部。
那里雷光流转，隐约能看见外界景象：至少五队雷部士兵正在别院废墟中集结，带队的是三个炼虚中期的校尉。
“人越来越多了。”王昊皱眉，“阵法能撑多久？”
“半个时辰。”
凌千雪平静道，
“聚雷石能量有限，而且雷煌很可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若亲自出手，阵法瞬间即破。”
王昊沉默。
绝境，又是绝境。
他忽然问：“千雪，你说如果我现在冲击合道境，成功率有几成？”
凌千雪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像在看疯子。
“你现在灵力不足全盛时三成，神魂受损，道基不稳，冲击合道？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王昊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如果等雷煌来了，咱们有几成活路？”
凌千雪不说话了。
“也是十死无生，对吧？”
王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作响。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赌赢了，咱们杀出去。赌输了反正也是死，不亏。”
“你拿什么赌？”
凌千雪盯着他。
“冲击合道需要海量灵力，需要完整道心，需要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感悟。你现在一样都没有。”
“我有。”
王昊拍了拍胸口。
“雷帝甲虽然毁了，但雷魄前辈留在我体内的那一丝雷帝本源还在。我有青龙噬天诀，可以吞噬万物补己身。我有世界树幼苗，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生机。我还有”
他看向凌千雪：“你。”
凌千雪一怔。
“你得了雷帝传承，虽然修为跌落，但对雷霆法则的感悟应该更深了。”
王昊咧嘴笑，
“帮我护法，在我失控时拉我一把。若我成功，欠你一条命。若我失败你就自己跑，别管我了。”
“你”凌千雪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傻。”
“傻人有傻福。”王昊走到密室中央，盘膝坐下，“开始吧。我没多少时间犹豫了。”
凌千雪看了他半晌，终于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双手结印，纯阳天雷自掌心涌出，在两人周围布下一圈雷光结界。
“我会引动阵法剩余的雷霆之力灌入你体内，助你冲击瓶颈。”
她语气凝重，“但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一旦觉得不行，立刻停止，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王昊闭上眼睛，“来吧。”
凌千雪不再多言，玉指轻点。
嗡！
密室上空的雷云屏障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粗大的紫色雷柱，轰然灌入王昊天灵盖！
“呃啊！”
王昊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溢血！
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冲击着早已破损的经脉！
剧痛！无
法形容的剧痛！
但他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青龙噬天诀》！
丹田内的太极虚界全速旋转，青龙虚影仰天咆哮，开始吞噬那股外来雷力！
不够！
还不够！
冲击合道需要的灵力如山如海，这点雷霆之力只是杯水车薪！
“世界树建木种子都给老子动起来！”
王昊在心中嘶吼。
太极虚界内，世界树幼苗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绝，突然剧烈摇曳！
它那稚嫩的根系疯狂扎入虚空，竟开始主动抽取密室下方地脉的微弱灵气！
旁边的建木种子也微微震颤，散发出一缕古老精纯的生机，融入王昊破损的道基。
但依旧不够。
王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炸开的气球，体内灵力疯狂暴涨，却始终冲不破那道无形的壁垒。
那是炼虚与合道之间的天堑！
“道心法则”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青帝传承中的草木枯荣
青龙噬天诀的吞噬万法
雷帝引雷诀的代天行罚
还有一次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狠劲、痞气、不服输
这些碎片般的感悟在脑海中碰撞、融合。
但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
“王昊！”凌千雪的厉喝突然在识海炸响，“你忘了你的‘道’是什么了吗？”
道？
我的道？
王昊意识恍惚。
我有什么道？
我他妈就是个想报仇、想保护身边人的俗人
“我之道”王昊喃喃，“不求长生，不求无敌，只求”
他睁开眼，眼中青金雷光爆射！
“快意恩仇！护我所爱！杀我所恨！”
轰！
体内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青龙虚影、世界树幼苗、建木种子、雷帝本源、还有他这些年吞下的各种天材地宝残留的能量
全部融合，化作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洪流，狠狠撞向那道无形壁垒！
咔嚓！
壁垒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破！”
王昊仰天怒吼！
轰隆！
壁垒彻底破碎！
一股全新的、浩瀚如海的力量，从体内每一个角落涌出！
那是比灵力更精纯、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
合道之力！
他突破了！
炼虚后期巅峰，一步跨入合道初期！
但还没完。
就在突破的瞬间，密室上空，那层雷云屏障突然被一只金色巨手硬生生撕裂！
雷煌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找到你们了。”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雷部精锐，还有三名气息不弱于合道初期的血龙卫副将！
“正好。”
雷煌看着刚刚突破、气息尚未稳固的王昊，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刚入合道？本座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合道之威！”
他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三名血龙卫副将同时扑下！刀光如血，杀意冲天！
王昊缓缓起身，周身青金雷光缠绕，破损的雷帝战甲碎片在体表浮现，虽不能完全覆盖，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看向凌千雪：“千雪，退后点。”
凌千雪没退，反而拔剑与他并肩：“你刚突破，境界未稳，我来助——”
“不用。”
王昊打断她，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熟悉的痞气和绝对的自信。
“刚才憋屈够了。”
他抬手，斩龙剑在握。
“现在，该轮到我们爽了。”
话音落，王昊一步踏出，竟主动迎向那三名血龙卫副将！
一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