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只有雷光滋滋的轻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
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完，王昊收回手，长出一口气：“好了。骨头接上了，皮肉伤需要时间养，但不会留后遗症。”
凌千雪缓缓转过身。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被雷光“缝合”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王昊：“你……现在什么感觉？”
“感觉？”
王昊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感觉好极了。浑身是劲儿，想找个地方狠狠干一架。”
他顿了顿，看向地窖出口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外面……应该还有不少‘老朋友’在找我们吧？”
凌千雪点头：“至少三队人，由合道初期带队，在这片区域搜了三天了。”
“合道初期？”王昊笑了，笑得有些狰狞，“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昊迈步朝地窖出口走去，“被追了这么久，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他走到石板前，回头看了凌千雪一眼：“在这儿等我。最多一个时辰，我回来接你。”
“我跟你一起去。”凌千雪站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坚定。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凌千雪学他刚才的语气，“而且，你刚重塑肉身，需要有人看着。”
王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跟紧点，别拖后腿。”
他抬手，推开石板。
天光涌了进来。
外面，天色将晚，暮色四合。
远处枯树林边缘，隐约能看见几点篝火的光，还有巡逻修士模糊的身影。
王昊深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的空气，青金色的眼瞳中，雷光一闪而逝。
“走吧。”他说，“去收点利息。”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王昊和凌千雪贴着枯树林的边缘潜行，动作轻得像两道影子。
远处那几点篝火越来越近，能看清是个临时的营地——五六个雷部修士围坐在火堆旁，正低声交谈，三个在外围巡逻。
“一队七人，两个炼虚后期，四个中期，一个初期带队。”凌千雪压低声音，“怎么打？”
王昊咧了咧嘴：“还用问？”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一步，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不是偷偷摸摸的偷袭，而是毫无遮掩的、合道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般朝着营地狠狠砸下！
篝火猛地一暗。
营地里的七个人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人？！”带队那个炼虚初期厉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王昊从阴影里走出来，青金色的眼瞳在夜色里亮得像鬼火：“要你们命的人。”
话音落，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用斩龙剑，就是最简单的一步跨出，然后一拳轰向最近的那个炼虚后期！
那人怒吼着拔刀格挡，刀身上雷光爆闪——
咔嚓！
刀断了。
拳头穿过断刃，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眼珠子暴突，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枯树，软软瘫在地上，再没动静。
一拳，毙命。
全场死寂。
“跑……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剩下六人反应过来，四散奔逃！
“跑得了？”
王昊冷笑，身形一晃，原地留下残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左侧逃得最快的那人身前，单手扣住对方脖子，咔嚓一拧。
尸体倒地。
他又转向下一个。
合道中期对炼虚境，就像猛虎扑进羊群。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绝不拖泥带水，每一声惨叫都短促凄厉。
凌千雪站在外围，没动手。
她看着王昊的身影在夜色中闪烁，看着那些雷部修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痛快，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
不到十息。
最后一个人——那个带队的炼虚初期，被王昊捏着脖子提在半空，双腿乱蹬，脸憋成猪肝色。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他嘶声求饶。
王昊看着他：“这三天，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在搜？”
“五……五队……不，六队！总共三十多人，由雷豹副统领带队，他合道中期巅峰……”
“雷豹在哪？”
“东面……五十里外的断崖营地……那里是临时指挥点……”
王昊点点头：“谢了。”
然后手指发力。
咔嚓。
尸体软倒。
王昊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走回凌千雪身边，语气轻松得像刚去散了趟步。
“搞定。东面五十里，有个合道中期巅峰的副统领，去会会？”
凌千雪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从他腰间扯下一块身份令牌，又搜了搜储物袋。
“你在找什么？”王昊问。
“地图，传讯符，还有……”凌千雪翻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行动计划。”
她快速浏览，脸色逐渐凝重。
“怎么说？”王昊凑过来。
“他们的搜捕范围正在收拢，以火山裂谷为中心，半径三百里。雷豹带的这队是主力，另外五队在外围形成包围圈，一旦发现我们，就会立刻传讯合围。”
凌千雪抬头，
“而且……雷部从昨天开始，调遣了第二批援军，预计三天内赶到，带队的是……合道后期的雷枭。”
“雷枭？”王昊挑眉，“这名字有点耳熟。”
“雷煌的胞弟，天雷城副城主之一，很早就是合道后期。”
凌千雪收起玉简，“如果让他带人赶到，我们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王昊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我们最多有三天时间，在被合围之前，打穿这个包围圈，跑出去？”
“不止。”
凌千雪站起来，眼神冷冽，
“既然要打，就打疼他们。雷豹是指挥官，杀了他，外围的五队人马就会乱。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然后呢？”
“然后……”
凌千雪顿了顿，
“往南走。南边八百里，是轩辕神朝设在东荒域的一处重要传送据点飞云渡。那里有大型传送阵，直通中极道域的中心地带。”
王昊眼睛一亮：“你想去中极道域中心？”
“嗯。”
凌千雪点头，
“神朝在东荒域势力太大，我们躲不了多久。中极道域势力错综复杂，神朝的影响力会弱很多。而且……”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妹妹凌霜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中极道域边境。我去那里……也许能找到线索。”
王昊看着她侧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