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狼借和恶臭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不安
王守田面沉如水,他扫视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众人,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向工具房。
片刻后,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老式双管猎枪。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装填好粗大的红色霰弹。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不知道从何处取出了一件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斗篷,将其披在了身上。
就在斗篷加身的瞬间,王守田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了一下,他周身的光线都微微扭曲,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阴冷、危险的气息。
他没有理会身后梅姐和工人们担忧、恐惧交织的目光,端着猎枪,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门外瓢泼的雨幕之中,朝着玉米地的方向走去。
“守田!你……你小心啊!”
梅姐追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里,声音里似乎都担忧的带着哭腔。
“王老板他……能行吗?”
一个男工颤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确定。
“是啊,那稻草人太邪门了……”
听到众人的话,梅姐强作镇定,转过身对大家说:
“大家别太担心!守田他……他以前在部队见过世面,对付过这种南洋邪术!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把握!咱们先把这里收拾干净,那些剩下的西瓜,统统扔掉!一口都不能留!”
她试图安抚众人:
“现在我们知道是那稻草人在搞鬼,以后大家警剔点,晚上别往玉米地那边去,回宿舍记得锁好门窗!那东西再邪门,它也是个死物,不会动!只要我们老老实实待在农场里,不主动去招惹,肯定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每个人心里都象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们开始默默地收拾满地的污秽,清洗碗碟,但动作都显得迟缓而惊惧,时不时就有人警剔地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阿伟看着堆在角落的那一筐筐“问题西瓜”,心里直发毛,对梅姐说:“梅姐,这些西瓜我看着就瘆得慌,我开车把它们拉到后山荒坡倒了算了,眼不见心不净。”
梅姐点点头:“就是要这样,赶紧处理掉……还有路上开车小心点,雨大路滑,处理完尽快回来。”
阿伟一个人有点怵,便拉上小斌:“小斌,走,跟我搭把手,一个人弄不动。”
两人穿上雨衣,费力地将几筐西瓜抬上那辆旧皮卡。
车厢里,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伟发动汽车,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勉强在瀑布般的雨幕中开辟出一小片模糊的视野。
“妈的,这鬼地方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阿伟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一边对副驾驶上的小斌抱怨,“这稻草人居然可以控制我们产生幻境,还能让西瓜变异,实在是太邪门了!”
“至于老王头,简直是招笑!”
“还不知道从哪掏了个黑斗篷出来披在身上,怎么他要s蝙蝠侠吗?”
“就这样还想和稻草人斗?我看悬!”
“不过他手上那枪看着挺唬人的……看来确实打了不少保护动物!”
一想到那诡异的稻草人很那逼真的幻境,阿伟心里就直发怵。
他沉吟道:“要不……趁他现在去跟稻草人死磕,咱们干脆直接开车跑路得了!”
“啊……跑路?”
一向最听阿伟这个堂哥话的小斌这次听了却有些尤豫。
他脑海里浮现出王娟妩媚的笑容和昨晚的温存,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英雄主义情怀涌上心头:
“伟哥……我……我不能走。王娟姐她……她一个人害怕也危险,我……我得留下来……保护她。”
“什么,保护王娟?”
阿伟闻言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靠!你小子没救了吧?被这么个破老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阿伟简直恨铁不成钢,教育道:“哥哥我混迹情场这么多年,告诉你个真理,天涯何处无芳草!为了棵树放弃整片森林,那是傻帽!”
然而小斌抿着嘴不说话,但眼神很坚定。
“你小子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阿伟骂了几句,看着车窗外漆黑一片、暴雨如注的山路,心里也打起了鼓。
这天气,山路又滑又窄,万一遇上塌方或者泥石流,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还惦记着王守田那个神秘的蛇皮袋和“保护动物”的秘密。
一种赌徒心理冒了出来:万一老王头真被稻草人干掉了,或者两败俱伤,他成绩揭发老王头偷猎保护动物的秘密,把对方正大光明的送进去蹲大牢!
再以他和梅姐的这层关系,到最后这“绿野”农场岂不是就成了他的天下了!
想到这,贪婪和侥幸暂时压过了恐惧。
阿伟嘟囔着:“算了算了,看你小子可怜!哥就再陪你待几天!不过说好了,情况一不对,立马闪人!”
皮卡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后山一处荒坡,阿伟和小斌费力地将几筐西瓜扔下陡坡,看着它们滚落下去,消失在黑暗和雨水中,这才松了口气,开车返回农场。
……
另一边,玉米地深处。
王守田凭借着【阴影斗篷】的隐匿效果,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密集的玉米杆之间。
雨水打在他身上,却被那层无形的阴影力量滑开,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轰隆——”
一道雷霆闪过,天地瞬间为之一白。
王守田清淅的看见了自己的目标——在玉米地中央,在暴雨中静静矗立的漆黑稻草人。
歪斜的草帽,空荡的袖管,还有那两颗在黑暗中仿佛闪铄着幽光的纽扣眼睛,即便知道它可能是“死物”,依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诡异气息。
王守田没有立刻开枪。
他端着猎枪,隐藏在阴影里,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耐心地观察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和风吹玉米叶的沙沙声,似乎别无他物。
对峙了足足有五六分钟。
王守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自信,穿透雨幕:“出来吧,别藏了。我早就发现你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粗狂的暴雨声和轰隆的雷鸣声。
他皱了皱眉,继续试探,试图引出可能存在的操控者:
“你骗不过我的。一个区区串行9级别的惰性异常物,怎么可能会有自我意识?还能操控乌鸦,制造那么逼真的幻境?”
“在我面前玩这套,你还太嫩了点!说吧,你是谁?操控这个稻草人到我的农场,有什么目的?”
玉米地里依旧寂静。
又沉默了片刻后。
“你不是749局的人吧?”王守田换了个思路,先入为主地判断,“749局的调查员行事有章法,不会用幻境攻击平民这种下三滥手段。”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上有【串行8:阴影斗篷】的?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冲它来的吧?”
可惜偌大的玉米地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只有那具雨夜中的稻草人静默地“注视”着前方。
王守田的耐心渐渐耗尽,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呵,看来你是笃定我拿你没办法了?既然你不愿意现身,那我也只好先毁了你这个碍眼的傀儡,一个串行9的异常,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收容的吧!”
他不再尤豫,端起双管猎枪,瞄准不远处的稻草人,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