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祝福江屿和叶汐。
除了叶景龙。
原因很简单——他要随两份礼。
随礼也就算了,还要去当伴郎。
又是出力又是出钱,尤其是听到江屿那一声声二哥叫出来的时候,他是真的如坐针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但是没办法,当初他自己嘴贱说的,如果江屿和叶汐在他之前结婚,他就去当伴郎。
看着他郁闷的模样,江屿贴心地给他整理了一下伴郎服的领子。
“二哥,当初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和汐汐在你之前各自结婚,你要当伴郎,那样是要当两次的,现在我俩在一起了,你当一次就够了。”
叶景龙无话可说。
叶景龙想骂人。
叶景龙骂不出来。
因为汪琴女士已经走了过来。
她抬手一把揪住了叶景龙的耳朵,警告他。
“不准给我噜噜脸,今天是你妹结婚,你噜噜脸给谁看呢?”
隔老远就看到耷拉着脸,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看着就让人来气。
“哎呦,您老人家还高冷上了?”汪琴呸了一声,“再高冷今天也得给我捂化了暖和起来!”
“行行行!”
是的。
今天是江屿和叶汐的婚礼。
良辰吉日,天空蓝的没有一丝杂质。
婚礼没有选在奢华的酒店,而是定在了城郊一个充满自然气息的庄园。
草坪被修剪得整齐柔软,尽头是如镜的湖泊,白色玫瑰与淡绿纱幔装点着礼台和宾客座椅,是叶汐喜欢的小清新风格。
后台的叶汐坐在那里,十指绞在一起,不停地抠啊抠。
一旁的白灵看着她的模样咯咯直笑,“干嘛啊,都领证那么久了,还紧张啊?”
“那不一样啊……”叶汐盖着头纱,视线所及都带着朦胧,看上去跟梦境一样。
“领证归领证,但结婚,还是好紧张啊……”
白灵蹲下身子和叶汐达成了平视,她轻声笑着,“这不是你一直期待的事吗?”
叶汐点点头,声音隔着轻纱,带着一点不真实的飘忽。
“就是因为期待太久了,才觉得……特别不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真的好不真实。”
白灵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捏了捏,接着笑:“放心,等会儿江屿牵住你的手,你就知道有多实在了。”
她眼睛弯弯的,“我估计他估计比你还紧张呢,我刚才路过前面,看他站得那叫一个笔直,跟站军姿似的,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想象着江屿那副夏令营兵王的模样,叶汐忍不住哧哧笑出声,心底的紧绷感奇异地松缓了些。
“我们汐汐也是如愿以偿了啊……”
白灵说着,眼圈却是红了起来。
叶汐暗恋江屿到什么地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才知道这场婚礼对自己的好闺蜜有多么的重要。
这时,门被推开,汪琴女士探进头来。
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一丝忙碌的红晕。
她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眼眶瞬间就有点红,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走过来,仔细帮叶汐整理了一下头纱和裙摆。
“妈妈,我好看吗?”
“好看啊,我们家汐汐是最好看的。”
汪琴的声音有点哑,她伸手,温柔地整理着她的头纱,动作珍重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别紧张,你爸在外头等着呢,等着,就看着前面那个人,跟着走过去就行了。”
“妈妈……” 叶汐仰起脸,头纱下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过去。
“哎,打住打住!”
汪琴立刻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可别招我啊,我今天这妆化了一个多小时呢,哭花了你爸又得笑话我。”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的鼻子却不受控制地酸了一下,赶紧别开脸,清了清嗓子,“那什么,白灵,你再陪她说说话,我出去看看那个臭小子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灵和叶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和感动。
“嗯……”叶汐心里暖洋洋的,抬手用指腹点了点眼角。
妈妈说的对,可不能哭。
哭了的话今天的妆就白化了。
虽然她叶某人自认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但万一哭成了个大花脸,在婚礼现场可就丢死人啦。
与此同时,礼台附近。
江屿的确如白灵所说,站得身姿挺拔,远远看去就跟站岗一样。
只是仔细看,能发现他喉结偶尔会不自觉地滚动一下,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着。
伴郎除了叶景龙,还有两位是他大学的室友。
都调笑着看他,“诶我说屿哥,能不能笑一笑啊,怎么跟个门神似的。”
“有吗?”
江屿扯了扯唇角,发现脸上的肌肉也确实有些发僵了。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宴会厅入口那扇紧闭的门。
那里,有他全部的未来和心安。
室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摸了摸下巴,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揶揄:“诶,说真的,你看龙哥那脸,哈哈哈,这表情看上去咋这么命苦啊?”
江屿闻言,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不远处正被一群年轻表亲围着打趣的叶景龙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
大家这是在催婚呢。
毕竟你妹妹都结婚了,你小子怎么还没个信。
别当了妹妹婚礼的伴郎,再去当自己外甥的伴郎,那可真贻笑大方了。
叶景龙穿着一身合体的伴郎礼服,人模狗样。
被众人围着,脸上的强颜欢笑简直无所遁形。
偏偏他还不得不端着架子,不能真的垮脸,于是表情就介于职业假笑和生无可恋。
江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隐去,重新专注地望向那扇门。
今天,没有任何事比门后的那个人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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