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扑到钛晶玻璃前,手掌死死贴上冰层——刺骨寒意瞬间钻入骨髓。
玻璃内侧,凝结着厚厚一层霜花,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抬手,用匕首柄部猛砸玻璃右下角——那是应力最集中的受力点!
砰!砰!砰!
玻璃震颤,霜花簌簌剥落。
徐墨辰已单膝跪在她身侧,双手抓住她持刀的手腕,将全身力量灌入那一击。
最后一记重击落下——
哗啦!!!
蛛网裂纹骤然炸开,钛晶玻璃向内塌陷,高压海水裹挟着冰碴狂涌而出!
叶雨馨不退反进,整个人撞入喷涌的激流,手指精准探入裂缝,抠住舱体内部卡榫——
“拉!!!”
徐墨辰低吼如兽,双臂肌肉虬结暴起,悍然发力!
休眠舱沉重的舱盖,在高压水流的助推下,轰然弹开。
冰冷的海水灌入,叶雨馨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腕——脉搏微弱,如游丝,却真实存在。
她将人抱出舱体的刹那,身后,整座深水舱室的钛晶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警报未响。
但远处,东侧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第一声沉闷的爆炸。
烟,正从通风口,悄然漫进来。
钛晶穹顶的尖啸尚未散尽,整座深水舱室已开始倾斜——不是物理坍塌,而是重力校准系统被连锁破坏后的失衡征兆。
水流从穹顶裂隙如银蛇倒灌而下,砸在休眠舱残骸上,溅起冰渣与血沫混杂的冷雾。
叶雨馨没回头。
她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左手死死托住母亲后颈,右手匕首反握,刃尖垂向地面,一滴血顺着刀脊滑落,在幽蓝水光里拖出细长猩红。
她听见自己耳道里残留的嗡鸣正被另一种声音覆盖:远处,是金属结构在高压海流中呻吟的震颤;近处,是徐墨辰粗重却极稳的呼吸,以及他左肩衣料撕裂时纤维断裂的微响。
他正把叶母往背上挪——不是抱,是负。
用战术腰带绞紧双臂,将人牢牢缚在自己脊背之上,像背负一座即将倾覆的神龛。
他额角那道血痕已被海水泡得发白,可眼神扫过叶雨馨侧脸时,竟没有一丝动摇,只有一句压得极低的话:“阿福在排水口。信他。”
信他?
叶雨馨喉头一哽。
她当然信。
阿福是她亲手从西非战区废墟里拖出来的活尸,三年前替她挡过三颗子弹,肋骨至今嵌着两枚未取出的弹片。
可此刻,她更信的是林特助的毒——那人在她身边递了七年咖啡,记下她每一次生理期前的偏头痛,连她腕表电池更换周期都比她自己记得清楚。
三人冲出舱门时,整条环形通道已成火线走廊。
应急灯频闪如濒死萤火,映得墙壁上喷溅的血点忽明忽暗。
徐墨辰撞开第一道气密门,肩胛骨狠狠抵住变形门框,硬生生卡住身后追来的黑影。
叶雨馨反手甩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弹——不是炸,是瘫。
前方三十米外,三台巡逻机甲膝盖关节齐齐爆出青烟,轰然跪倒,为他们撕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硝烟味混着臭氧焦糊味灌入鼻腔。
叶雨馨右耳突然一热——是徐墨辰咬破自己舌尖,一口温热血喷在她耳后动脉处。
刹那间,她脑中那根被“回声”悄然缠绕的精神锚点猛地一颤,仿佛被滚烫铁钎刺穿迷雾。
视野骤清。
心跳、呼吸、瞳孔收缩……所有被同步复刻的生理信号,此刻全被这口血强行打乱节奏。
她终于挣脱了那面“镜子”的凝视。
排水口到了。
锈蚀的合金闸门半开着,腥咸海风裹挟着浪沫扑面而来。
下方,一艘通体哑光黑的“棱鲨3型”深海潜航器正泊在湍急的排水涡流中,外壳布满刮痕,尾鳍处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锚链——是抢来的,不是停靠的。
阿福就站在舷梯尽头。
他左臂吊在胸前,袖管被血浸透,右手却稳稳攥着一把改装过的高爆燃烧枪。
见三人奔至,他没说话,只朝舱门方向扬了扬下巴——那里,一具穿叶家制服的尸体横在控制台前,胸口插着半截断掉的钛合金匕首,正是他惯用的那把。
“林特助刚走。”阿福嗓音嘶哑,“他带走了主控密钥,但留了后门——在潜航器生物识别锁里,埋了‘虹膜+心跳’双重触发式反锁协议。”
话音未落,叶雨馨已抬脚踏上舷梯。
徐墨辰紧随其后,背上的叶母在颠簸中微微晃动,一缕灰白发丝拂过他染血的颈侧。
就在叶雨馨左脚踏进舱门、右脚尚悬于虚空的瞬间——
咔嗒。
一声轻响,清脆得如同冰层初裂。
舱门液压杆猛然回缩,厚重合金门轰然闭合!
隔绝了最后一丝海风,也隔绝了阿福骤然暴起扑来的身影。
控制屏亮起。
林特助的脸浮现其中,西装依旧笔挺,领带夹是一枚小小的叶家徽章。
他微笑,眼角细纹温柔如旧:“雨馨,你总说我不懂爱。可你看——我连你母亲的心跳,都为你调成了最安全的节律。”
屏幕右下角,猩红数字开始跳动:
05:47…05:46…
自爆倒计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