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博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 “啪” 地又掉在地上，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敢偷偷瞪着地面。
可姜笠翁却叹了口气，伸手拦住还要发作的姜尚宫，语气里带着几分偏袒：
“尚宫，也别太苛责书博。这事儿说到底，咱们是有错在先，但李一转头就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也确实有些轻视老夫，轻视咱们姜家了。”
“爷爷！”
姜尚宫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
她知道爷爷护着外孙，可眼下李一的态度关乎那件大事，哪能还讲这些 “脸面”？
她攥紧拳头，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一旁的武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把玩着腰间的白玉佩，转身就往外走。
廊下的风卷着残桂，扑在她衣摆上，却没让她停步半分。
“武盟主！”
姜笠翁见状急了，连忙上前两步，拐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咱们说好要谈那件事的！怎么能说走就走？”
武曌脚步没停，只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风一吹就散在庭院里：
“那件事？以后再说吧。我武盟还有些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了 —— 老姜，你们先把家里的‘小事’理顺了再说。”
话音落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拐角，只留下满院沉默。
……
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李一踢着路边的碎石子往前走，胸腔里那股郁气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闷。
他不是不懂这世道多的是趋炎附势的凉薄，可太久没被这般直白的轻视刺到，那点久违的憋闷竟顺着血管往四肢漫。
当初转身离开时，他明知举动孟浪 —— 可少年人那点 “意难平” 哪是道理能压的？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姜尚宫” 三个字在暗夜里亮得扎眼，光映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晃得人发慌。
李一指尖悬在接听键上顿了顿，指腹蹭过冰凉的屏幕，终究还是按了静音。
“欲饮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喉结轻轻滚了滚，这句词顺着晚风飘出去，没入街角的昏黄路灯里。
沉默漫了半晌，李一忽然停下脚步，方才还蒙着怅然的眼神，渐渐凝起一点锐光，像雾里终于透出的星。
“也许…… 该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风卷着他的衣角往身后飘，方才的少年意气里，竟悄悄多了几分沉毅的决断。
推开宾馆房门时，暖黄的灯光里三道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夏英最先凑上前，裙摆蹭过地毯带起细碎声响，她脸上还带着刚从沙发起身的慵懒，眼神却满是疑惑：“刚才姜姐打电话来，说你都到门口你又突然走了，到底咋回事啊？”
李一抬手松了松衣领，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他抬眼扫了夏英一眼，语气里藏着几分未散的冷意：“她没跟你说原因？”
“没啊，就含糊着说有点误会，我追问她也不肯多讲。”
夏英摇摇头，说着还下意识往前凑了凑，似乎想从李一脸上看出点端倪。
听到 “误会” 两个字，李一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嘴角勾着抹淡冷的弧度，没再纠缠这件事，话锋一转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三天后的天骄盛会颁奖，我不参加了，今晚就准备回青云山。”
“啊？你要回去？”
夏英瞬间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些，手还下意识拽了拽李一的衣袖，满脸不可置信，“那颁奖可是天大的事啊！多少人挤破头想凑上去，你怎么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
“七日后，我要在青云山开设道场，回去得提前准备。”
李一垂眸看着被拽住的衣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笃定的力量。
“开设道场？这事儿很重要吗？可我们的颁奖……”
夏英还想往下说，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攥住。
林薇上前一步站到夏英身侧，指尖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背，递了个安抚的眼神，转头看向李一时，语气温和却格外坚定：“既然你要回去，那我跟你一起走，颁奖我也不用参加了。”
“啊？林薇你……”
夏英猛地转头看向林薇，眼神里满是诧异，话到嘴边又被林薇递来的眼神堵了回去。
“我也不参加了，一起回青云山。”
苏灵这时也从沙发边站起身，手里还拿着刚叠好的外套，走到李一身侧时轻轻点头，语气没半分犹豫，显然早已拿定主意。
夏英看看林薇，又看看苏灵，眉头皱着还在琢磨这事儿的轻重，可看着两人毫不迟疑的样子，再想想李一刚才的态度，最终还是垮下肩膀，抬手挠了挠头，泄气道：
“那…… 那我也不参加了！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着也没劲儿，一起回去就一起回去！”
李一看着眼前三女，眼底的冷意渐渐化开些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抬手拎起墙角的背包：“好，那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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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时，他已经拉开了房门，室外的晚风裹着零星的夜色涌进来，却没让人觉得冷 —— 几人的身影相跟着往外走，脚步虽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默契。
推开宾馆玻璃门的瞬间，夜风吹起李一的衣角。
他抬眸扫过门前熙攘的车流，右手屈指轻叩虚空，指尖泛起淡金色灵光 ——
下一秒，地面忽然传来细微震颤，一道青铜色光晕从他脚下蔓延开，古朴的龙纹在光晕中流转，竟凭空凝出一架三丈高銮驾。
那銮驾以青铜为骨，周身雕刻着鳞爪分明的应龙纹饰，兽首衔着珍珠悬铃，垂落的明黄色丝绦上缀满夜光珠，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柔光。
最惊人的是銮驾顶端，一枚赤金色帝印虚影悬浮，散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晚风都滞了滞。
“这是……”
夏英下意识攥紧林薇的手腕，眼底满是惊艳。
苏灵也抬了抬下颌，目光落在銮驾的龙纹上，指尖轻轻动了动。
李一率先抬脚踏上銮驾台阶，青铜台阶触底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他回头看向三女，眉梢微扬：“走了。”
林薇拉着还在发愣的夏英跟上，苏灵则紧随其后。
四人刚站稳，銮驾便缓缓升空，悬铃轻响间，周身泛起淡淡的霞光，将夜雾都染成了暖金色。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路边的出租车司机猛地踩了刹车，探出头盯着空中的銮驾，手里的方向盘都忘了回。
“我爷爷给我看过古籍！那是上古大帝的銮驾！”
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举着手机狂拍，声音都在发颤，“书上说銮驾横空时，万物都要俯首，没想到能见到真的！”
“这也太狂了吧？在京都上空驾着这玩意儿飞……”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意识整理了下领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可眼神却死死黏在銮驾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车流渐渐慢了下来，行人纷纷驻足，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夜空。
銮驾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拖着淡淡的霞光往城外飞去，青铜龙纹在夜色里愈发清晰，那股源自上古的威严，让整座京都的喧嚣都仿佛矮了几分。
李一立在銮驾边缘，望着下方渐远的灯火，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应龙纹饰。
方才在姜尚宫那里憋下的郁气，此刻随着銮驾的升空，竟悄悄化作了胸中的底气 ——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天骄盛会那点虚名，而是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真正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