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虚无越衡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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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起,稳稳落在光滑如镜的柱顶,衣袂翻飞间自有一番气度。

花月灵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在李一肩头乱颤,声音里带着几分眩晕的疑惑:“我们这是要借着它登高望远?”

李一却未作答,他望着头顶苍穹,眼神锐利如鹰,声如洪钟般连喝三声:“大!大!大!”

巨柱猛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龙纹骤然亮起炽烈的金光,它不再是缓慢生长,而是如挣脱束缚的火山般疯狂攀升——

顶端冲破层层叠叠的云海,撞碎凝结的冰雾,转瞬便破开了天际屏障。

高空的罡风呼啸而过,吹得两人发丝狂舞,脚下的云海翻涌如浪,远处的山峦缩成了青黛色的小点。

“啊——我们真的在往上冲!这是要捅破天吗?”

花月灵紧抓着李一的衣领,惊呼声里竟掺了几分酣畅的快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震碎魂魄,如意金箍棒的顶端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壁垒,那壁垒如琉璃般瞬间崩裂,万千道银蓝色的光屑簌簌坠落,像下了一场冰冷的星雨。

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高空的清冽罡风,只有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沉闷气流,呛得花月灵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新天地”的想象。

天空是灰败的,像被墨汁浸染后又晒干的宣纸,边缘还凝着几缕残破的云,如同棉絮被扯碎后朽在风里。

大地龟裂如干涸的河床,深褐色的裂缝里嵌着暗紫色的陨石碎块,泛着不祥的冷光。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半分生机,连最耐旱的苔藓都不见踪影,只有成片枯焦的断木残骸,黑黢黢的枝干指向灰天,像无数只伸向虚无的枯手。

李一足尖一点,带着花月灵从金箍棒顶端跃下。

脚踩在地面上,只觉触感坚硬如铁,每走一步都能踢到风化的碎石,发出“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天地里格外清晰。

金箍棒已停止生长,化作一根数十丈高的暗金石柱,稳稳扎根在这片荒芜之中,柱身的龙纹黯淡了许多,似在呼应这方天地的沉郁。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近一个时辰,沿途所见愈发触目惊心。

先是一片倾倒的石阙,汉白玉的柱身被拦腰折断,断面处的纹路还能看出当年的精工,如今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石面上的刻字早已被风沙磨平,只余下模糊的凹陷。

再往前,是一片坍塌的殿宇遗迹,琉璃瓦碎成了齑粉,金砖被掀翻在地,有的还嵌着锈蚀的箭头,砖缝里积满了黑褐色的陈年尘土,偶尔能在残垣间捡到半块刻着云纹的瓦当,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这地方到底经历过什么?”

花月灵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天地的死寂。

她踢开脚边一块嵌着青铜碎片的石头,那碎片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却早已失去灵气,一触即碎。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座半截埋在沙土里的巨塔,塔顶早已不存,只剩下半截塔身与残破的砖石,像一头倒伏的巨兽骸骨。

就在花月灵快要失去耐心时,李一忽然停住脚步,指向前方一道斜倚在断墙上的牌匾。

那牌匾是不知名的黑金材质,虽布满裂痕,却异常坚韧,没有彻底碎裂。

牌匾上蒙着厚厚的尘垢,李一抬手挥出一道气劲,尘土簌簌落下,露出了上面苍劲有力的古篆大字——

“虚无越衡天。”

五个字的笔锋凌厉如剑,却有两处残破:“虚”字的最后一点缺失了大半,“衡”字的竖画从中间断裂,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劈断。

牌匾边缘还挂着几片腐朽的红绸碎末,风一吹,便化作飞絮消散在灰败的天空里,只留下满目的苍凉。

“虚无越衡天是什么样的存在?”花月灵问,指尖萦绕的灵力因这名字里的晦涩意蕴,微微泛起细碎的涟漪。

李一垂眸,声音沉得像从天宫深处传来:

“它不在三清所统的三十六天谱系之内,却又是三十六天的根蒂鸿蒙。你可知三界二十八天之上有四梵天,四梵之上有无色界四天?

这诸天皆以道为宗,以炁为脉,可虚无越衡天,是道之元炁未分时的一缕先天真寂。

无天名,无疆域,却能统摄诸天炁运——上至大罗天的紫虚梵炁,下至太皇黄曾天的浊土尘炁,都要借它的余泽流转。”

他顿了顿,接着道:

“‘衡’是诸天纲纪,是玉宸道君定的天规地律,可它偏要‘越衡’——

丹台玉笈记着,上古有位斗姆元君座下的护法金仙,想以三十六天的镇天印拘它,刚引动印中真炁,便被它化去仙骨,连飞升的道果都成了先天炁海中的一粟,连斗姆元君都只能叹一句‘道无常形,炁无定规’。”

“那它是恶的吗?”花月灵追问,眼神里满是探究。

“无善无恶,”李一摇头。

“它是三十六天未生时的‘无’,也是诸天既存后的‘有’。就像玄都紫府前的流霞,不是为了映照仙宫,只是道炁流转自有的景象。

你若以仙眼强行观它,见的不是它的真形,而是你自身道基的‘破绽’——丹道不固者见它是消融的炉鼎,心性不坚者见它是崩塌的天关,唯有悟透‘道法自然’的至人,才能见它化作一缕先天清炁,绕身三匝,赠一段无量道缘。”

听了李一的话,花月灵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皓腕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却没驱散心中那股混沌。

半晌,她才缓缓启唇,带着几分无措:“听不懂。”

李一瞧着她蹙起的眉峰,喉间溢出一声轻喟。

他本就不是擅长剖白的性子,此刻见人全然懵懂,便也懒得再费唇舌,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两人踏着石板路又转了许久,晚风卷着沙砾掠过脚踝时,花月灵的视线忽然被远处的景象钉住——那是一座冲破暮色的庞然大物,突兀却又威严地立在天地之间。

那建筑通体由赭黄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底座是规整的四方形,层层向上收窄,最终聚成一个尖锐的顶端,隐在渐浓的暮色里。

暗淡的天光正沿着巨石的棱角缓缓流淌,给粗糙的石面镀上一层柔光,那些被岁月刻出的深浅沟壑里,仿佛还藏着千年的风沙与秘密。

风掠过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竟让这沉默的巨构添了几分呼吸般的韵律,远远望去,就像一头伏在大地之上的金色巨兽,沉雄又神秘。

花月灵看得忘了动作,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那、那是啥?”

李一的目光掠过石面上的光影,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些:“金字塔。”

“啊?金字塔又是啥呀?”

花月灵眼睛瞪得溜圆,视线死死黏在不远处的巨构上,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懵懂。

李一放缓脚步,目光落在金字塔赭黄的石面上,指尖无意识划过身侧一块松动的碎石。

“没人说得准它真正的用处。”

他沉吟片刻,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说,这是神灵沉睡的陵墓,藏着天地间的奥秘;也有人讲,是帝王为了死后重生,耗费无数人力筑起的通天阶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坦诚,“关于它的传说能装满一整座书架,但具体是啥来头,我也说不清。”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脚下的路渐渐被厚重的赭黄色巨石取代。

越靠近金字塔,越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沉雄气势——铺就台阶的巨石每一块都足有半人高,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仍残留着人工凿刻的粗糙纹路,缝隙里还嵌着几簇顽强的枯草和暗绿色苔藓。

台阶笔直向上延伸,像一条通往天际的甬道,每一级都透着历经千年的厚重。

走到近前才发现,顶端的石门远比想象中巍峨,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门板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似鸟似兽,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风沙侵蚀得只剩浅浅的印痕。

门板微微闭合着,缝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凉,仿佛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古老世界。

花月灵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粗糙的石门,就被那股厚重的质感惊得缩回了手,转头看向李一,眼里满是新奇:“这门好沉呀,里面会不会真的住着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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