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最终停在丹田,如游子归巢般悬于脐下三寸。
停顿几秒后,它开始顺时针转动,转速渐快,金芒愈发璀璨,在丹田晕染出圆形光纹。
光纹越扩越大,竟显露出“太极图”虚影——阴鱼墨色,阳鱼金色,鱼眼各闪微光,恰如天地初开的阴阳交融。
这虚影并非平面,而是立体旋转的微型宇宙,在丹田缓缓运转,每转一圈,便有能量波纹扩散,与李一的心跳、呼吸渐渐同步。
“嗡——”
太极虚影转速达至极致,李一突然觉头顶百会穴轻颤,似有尘封之门被推开。
他下意识抬头,意识视角里,帐篷帆布竟变透明,能看见夜空明月繁星——而明月之上,赫然浮着淡蓝色空间裂隙,裂隙中流淌着奇异能量,如液态星光,似凝固云雾,带着宇宙初蒙的纯净气息。
下一秒,裂隙中的能量倾泻而下,化作银蓝色光柱,精准从百会穴灌入体内。
李一浑身一颤,似有电流窜遍四肢,却非刺痛,而是极致舒爽——这股能量与金丹金芒在体内相遇,一金一银交织缠绕,沿经脉游走。
所到之处,年老萎缩的肌肉纤维重新饱满,受损脏腑细胞修复再生,连高血压硬化的血管壁,也在能量滋养下渐复弹性。
他能“看到”,银蓝能量与太极虚影呼应,每一次流转,虚影便清晰一分,金丹转速也快一分。
两种能量在体内形成完美循环,如天地阴阳二气,在衰老肉身里重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宇宙法则。
李一闭上肉身双眼,意识仍悬浮半空,感受着体内巨变。
他知晓,吞下的绝非普通丹药,而是藏着“道”之本质的能量结晶——老子羽化的秘密,或许就藏在金丹、能量与丹田太极里。
此刻的他,正站在生死边界,被跨越千年的“道韵”,推向全新维度。
……
银蓝色能量仍顺着百会穴疯狂灌入,如决堤洪水冲垮体内能量循环——方才温顺的金芒与银芒,此刻躁动不安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先是四肢百骸传来细密胀痛,每根血管都像被撑到极限,皮肤下隐约可见能量奔涌的淡光,似要冲破皮肉束缚;
紧接着,丹田胀痛愈发剧烈,原本平稳的太极虚影开始扭曲变形,金色阳鱼与墨色阴鱼相互挤压,边缘光纹不停闪烁,下一秒就要碎裂。
“胀……要撑破了……”
李一肉身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按在丹田,指节泛白。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溅开细小花纹。
方才金丹带来的飘然舒爽,早已被彻骨恐惧吞噬——他清晰“感知”到,体内能量远超肉身承载极限,自己像个吹到极致的气球,表皮已现细微“裂痕”。
再拖下去,不出十秒,经脉必寸断,脏腑会被能量冲碎,落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头顶空间裂隙仍在源源不断倾泻能量,淡蓝色光柱愈发粗壮,实验室帐篷帆布都微微震颤,角落里的检测仪发出刺耳 “滴滴” 声,屏幕数据彻底紊乱,成了跳跃的雪花点。
李一意识在恐惧中剧烈晃动,离体视角里,他见自己肉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淡蓝,血管凸起如蚯蚓缠绕手臂,模样狰狞吓人。
“怎么办?……”
生死关头,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无数碎片化记忆潮水般涌来 —— 不是童年乐趣,也不是中年荣耀,而是这辈子看过的古籍、临摹过的道图。
先是《黄帝内经》的 “气血以流,经络以通”,再是《周易参同契》的 “坎离匡廓,运毂正轴”。
最后,一幅幅泛黄 “内景图”和《源经》 在脑海清晰浮现:
内景图是他年轻时在国家图书馆见的宋代抄本,朱砂勾勒人体脏腑与经脉走向,丹田处标着 “气海归元”,旁侧还画着从百会穴引入、绕丹田三周再归涌泉穴的 “能量回路”。
《源经》则是前段时间花薇带给他的金册残本。
“内景图…… 对,内景图里的回路!还有……《源经》的口诀!”
李一的意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颤抖着调动残存的意念,试图引导体内奔涌的能量,顺着《源经》和内经图标注的路径流转。
可躁动的能量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指挥,反而因为他的强行引导,更加狂暴地冲击着经脉,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就在这时,《黄庭经》里的句子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那是他年轻时为研究道教文化,背得滚瓜烂熟的句子,此刻竟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的慌乱。
李一深吸一口气(尽管肉身早已无法正常呼吸,全凭意识驱动),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试图 “控制” 能量,而是将意识集中在丹田的太极虚影上 ——
他想起古籍里说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太极本就是阴阳平衡的象征,或许,不是能量太多,而是自己没能让能量归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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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松开按在丹田的手,意识轻轻 “触碰” 那扭曲的太极虚影,在心中默念《源经》和《黄庭经》的字句。
奇妙的是,随着他的心境平复,那原本躁动的能量竟渐渐放缓了奔涌的速度,丹田处的太极虚影也停止了扭曲,重新开始缓慢转动。
李一抓住这个机会,意识顺着内景图的回路,引导着一部分银蓝色能量,从丹田向下,沿着大腿内侧的肝经、肾经,缓缓流向涌泉穴 ——
当第一缕能量从脚底溢出,融入地面时,他体内的胀痛感瞬间减轻了大半。
“有用!”
李一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引导能量:
一部分从百会穴引入,绕丹田三周后,顺着手臂的经脉流向劳宫穴;另一部分则留在丹田,与金丹的金芒交融,滋养着受损的脏腑。
而神识在此刻竟循着《源经》所载,飘飘渺渺地沉入了识海。
头顶的空间裂隙似乎察觉到了能量的平衡,倾泻的能量也渐渐减弱,淡蓝色的光柱从粗壮变得纤细,最后化作一缕轻烟,缓缓消散,裂隙也随之闭合。
当最后一缕多余的能量从劳宫穴溢出时,方奇的肉身终于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依旧在流,但脸上的恐惧早已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血管也不再凸起,体内的经脉里,金芒与银芒正沿着太极虚影的韵律,平稳地流转着 ——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仿佛他的肉身,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 “宇宙”,阴阳调和,生生不息。
李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古籍上,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没想到,自己一辈子研究考古,最后竟靠着这些古籍里的智慧,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而那颗金丹,那道能量,那轮太极虚影,还有头顶的空间裂隙……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老子羽化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奇。
……
“教授!李教授!”
急切的呼喊声像一把钝锤,敲开了方奇混沌的意识。
他睫毛颤了颤,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昨晚金丹入体后的灼热与能量奔涌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此刻浑身却软得提不起劲,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
他费力地睁开眼,刺目的晨光透过实验室帐篷的缝隙闯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花薇那张写满焦灼的脸 ——
她平日里总是梳得整齐的马尾此刻散了几缕碎发,眼眶泛红,眼底的青黑比昨晚更重,手里还攥着一个空了的急救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