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室,云景将林婉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云景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给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所以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吗?”
林婉轻声问,这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什么都没有。”云景捧着她的脸,“我向你发誓,我的身体和心,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你林婉一个人。”
林婉定定的看了他很久,终于,眼里的猜疑慢慢褪去。
“我相信你。”
说完,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一吻结束,林婉靠在他怀里,疲惫袭来,却还是强撑着问:“沈凝真的会出国吗?”
云景肯定地说:“她会,就算她还有心思,沈家也不会允许她再胡来。放心吧,老婆,一切都过去了。”
闻言,林婉安心地闭上眼睛,“阿景,我累了。”
“睡吧,我陪着你。”云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很快,林婉的呼吸变得均匀。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床单凉了,云景不在房间。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碗温热的燕窝粥。
“老婆,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醒你。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晚上早点回来陪你。记得把粥喝了。爱你的阿景。”
接下来的一个月,云景每天准时回家陪她。
这天她正要下楼,手机响起,是弟弟姚林杰。
“姐,时雨摔了一跤,我现在医院,她肚子疼得厉害,流了好多血。”姚林杰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婉心下一沉:“我现在就赶过去,你一定要冷静,时雨不会有事的。”
她顾不上换衣服,抓起外套和包就下楼。
云母正在客厅插花,看她脸色不太好,迎上前:“小婉,你这是要去哪儿?”
“妈,林杰来电话,时雨摔倒了,情况很不好,我得去医院看看。”
林婉的脸色苍白,声音颤抖。
云母放下手里的花,不放心地说:“我跟你去,让老陈开车送我们去。”
林婉没再说什么,跟云母上车。
云母问:“时雨也快生了吧,这一摔……”
后面的话,云母没有说出口,林婉自然知道她说的什么。
宋时雨比她早怀孕三个月,本来下个月就要生产了,这一摔孩子恐怕要提前出来了。
林婉在心里祈祷,希望宋时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
这边姚林杰站在抢救室,像个无头苍蝇来回踱步,双手沾满干涸的血迹。
看到林婉来,他走过去:“姐,时雨进去两个小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婉握住弟弟的手:“冷静点,医生会尽力的。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摔倒?”
姚林杰双眼通红:“就在家里,她说想给宝宝织件小衣服,我让她别做这些,她不听。织着织着,毛线球滚到地上,她去捡,脚下一滑,就摔了。”
他自责道:“都怪我,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家。”
林婉轻拍他的背:“不是你的错,意外谁都没法预料。”
林婉让他坐在长椅上,冷静的等候。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姚林杰冲上去:“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无力的摇头:“病人摔倒导致胎盘早剥,引发大出血,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现在需要你们做个决定。”
姚林杰脸色惨白:“什么决定?”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医生顿了顿,“孩子现在取出来还有存活的可能,但继续这样下去,大人可能撑不住。”
这句话在姚林杰的耳边炸开,脑壳嗡嗡作响。
“不,大人孩子我都要。医生,求求你,两个都救。”姚林杰抓住医生的手臂,几乎要跪下来。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力,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妻子的出血量太大,血库已经调了三次血,如果止不住,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医生,一定要救她,我不能失去我老婆,我求你们了。”姚林杰泪水夺眶而出。
林婉连忙宽慰弟弟:“林杰,医生只是说最坏的结果,时雨这么好,不会有事的。”
其实林婉也没有底,只是不想看到弟弟担心。
云母站出来:“林杰,你姐说的没错,时雨多好的孩子,老天会保佑她母子平安的。你先冷静冷静。”
刚坐下,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宋云东气喘吁吁地走到姚林杰面前。
他的脸色惨白,刚才他接到姚林杰的电话就赶来了。
“时雨怎么样了?”宋云东声音颤抖。
姚林杰低垂着脑壳,不敢看他。
他把医生说的情况都说出来,宋云东一把揪住姚林杰的衣领。
“臭小子,时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没想到她为了给这个穷小子生孩子,如今生死茫茫。
林婉上前解释:“宋先生,您先冷静,医生还在抢救,时雨一定会挺过来的。”
宋云东冷哼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我女儿要是有事,我饶不了你们。”
当初他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姚林杰配不上他女儿,是时雨以死相逼才勉强同意。
如今却出这种事,这让他这个老父亲可怎么活。
林婉正要说什么,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护士匆匆跑出来:“血库告急,o型血,谁是o型血?”
姚林杰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我是,抽我的。”
“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容易引发并发症。我们已经联系其他医院调血,但时间来不及了。”
“我是o型,抽我的。”林婉忽然开口。
“姐,你怀着孕。”姚林杰急忙阻拦。
“七个月胎儿已经稳定,少量输血不会有事。时雨等不了了。”
云母见状,大惊失色。
云母拉住林婉:“小婉,你不能冒这个险,你肚子里还有两孩子。”
云母倒不是自私,她作为婆婆,也要为儿媳妇的身体着想。
“妈,时雨是我弟媳,她不能有事。”林婉眼里含泪。
在这紧急的情况,医生同意林婉的献血。
很快,林婉体内流出两百毫升的血,她感到一阵虚弱,被扶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
输血后不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因大出血引起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闻言,姚林杰腿一软,跪倒在地。
宋云东听到这个消息,踉跄后退,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医生继续说:“孩子保住了,是个男孩,但因为早产,需要在保温箱观察。至于他的母亲,你们节哀。”
说完,护士抱着小婴儿走出来。
婴儿很小,皮肤红红的,眼睛紧闭,偶尔发出微弱的哭声。
姚林杰颤抖的接过孩子,泪水滴落在婴儿的脸上。
林婉从休息室出来,看到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扶着墙,感到腹部一阵绞痛,眼前发黑。
“姐!”姚林杰连忙把孩子交给护士,冲过来扶住她。
林婉声音发颤,不可置信地问:“林杰,时雨真的走了?”
她刚才还给她献血,怎么说走就走?
她突然觉得老天不公,怎么会把人带走了?
她怎么舍得丢下弟弟和她心心念念的孩子……
林婉泪如雨下,已经模糊双眼。
姐弟俩抱头痛哭,一股力量将姚林杰拽出来。
宋云东声音嘶哑:“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
作为父亲,宋云东怎么能接受女儿离他而去,他现在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他怎么办。
姚林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爸,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宋云东一脚踢在姚林杰肩上:“谁是你爸,我女儿没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婉忍着腹痛,挡在弟弟面前:“宋先生,我知道您现在很痛苦,我弟也不想这样,请你不要怪他。”
宋云东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模样,顿时崩溃大哭:“时雨……我的女儿啊,呜呜呜……”
医院的走廊里回荡悲痛的哭声。
这时林婉感到腹部一阵紧缩,这次很强烈。
她额头上冒出冷汗。
姚林杰注意到她脸色不对,连忙扶住她:“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肚子…疼……”林婉艰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