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没听懂云母的话。
晚点回来?
所以他还是没时间回来哄她。
“小婉?”云母担忧地看向她。
她收回思绪,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云母连忙拉住她:“小婉,多少吃一点,你现在是三个人吃饭,不能饿着。”
“我真的不饿。我想回房间休息了。”林婉赌气。
云景一次次的欺骗他,她怎么受得了。
云母还想说什么,云父冷声道:“让她去吧。她不饿就不吃,勉强也没意思。”
闻言,林婉脚步顿住,委屈得不行。
云父站在她身后:“阿景在外面应酬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这个家。你作为妻子,应该理解他,支持他,而不是无休止的闹脾气,你还有没有做妻子的样子?”
他倒不是看不起林婉,而是觉得她越来越矫情,一个保姆嫁给他儿子,还整天要求这要求那。
是不是整天在家跟她腻歪,喝西北风,她才甘心?
这女人越来越让人生厌,自从嫁给他儿子,就没一天让人省心。
林婉肩膀颤抖,她缓缓转过身,眼眶泛红。
云父的话像一把尖刀扎进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
她苦笑:“爸,您说得对,我确实给阿景添堵,让他烦心。我不是个好妻子。”
“既然我这么不懂事,那我现在就走。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也不让云景为难。”
话落,她抬脚走出餐厅,却被云母拉住她的胳膊。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能走到哪儿?你还怀着孩子呢。”
说着,云母回头埋怨老伴:“你也是,说话这么重干什么。小婉心里本来就难受,你还火上浇油。”
云父别过脸,没搭理云母。
云母将林婉按坐在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了又软。
“好孩子,别听你爸的,他老糊涂了,说话不过脑子。你怀的是我们云家的孙子,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妈知道你心里苦,你不要跟你爸一般见识。”
说完,云母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先喝点水,顺顺气。妈让朱姐给你单独做点清淡爽口的,多少吃两口,不为别的,就为你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好不好?”
林婉无声地啜泣,她只觉得自己很委屈。
云父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云母见林婉落泪,继续劝道:“这个家,谁说你不好,妈第一个不答应。你嫁进来这么久,乖巧懂事,把阿景照顾得好好的,现在又怀了孩子,受了多少罪,妈都看在眼里。你是阿景心尖上的人,他要是知道你被气走了,还不得急疯了。”
云母这话半是安抚半是实情。
林婉要是离家出走,动了胎气,她这个做婆婆的也会担心,毕竟林婉肚子里怀的是云家的种。
云母拍着林婉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孩子。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什么都别想。”
她转头看向朱姐:“小朱,熬个燕窝粥,再蒸个鲜虾蛋羹,要嫩嫩的,少油少盐。”
朱姐连忙应声,从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忙活。
朱姐觉得林婉最近变了个人似的,根本就不像以前的她,或许是富太太当习惯了,学会娇生惯养了。
她心里是这么想,但她不敢说出口,毕竟当年是林婉介绍这份工作给她的。
她只是觉得林婉应该多理解云先生,不要一天天的闹情绪,这样会把这个家闹没了。
云母吩咐完,转过头,继续温言细语地哄着林婉:“多少吃一点,就算没胃口,为了孩子,也当是完成任务。你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脸都瘦尖了。妈看着心疼。”
林婉的情绪缓和了些许,乖巧地点头。
她刚才也是冲动,才说出这种话,如果真的离开,又能去哪里呢?
每次吵架就去小姨那里,让小姨替自己担心,她这么做也太不懂事了。
只要云母给台阶下,她不会离家出走。
云母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就对了,乖孩子。”
朱姐将燕窝粥和鲜虾蛋羹端到林婉面前,云母端起碗要喂她,林婉不好意思让她喂,说自己能吃。
云母看着她吃,她最近为了哄林婉,身心俱疲。
可她又能怎么办,家里每个人不站在她这边,林婉肯定很失望,她只能做中间人。
既不得罪林婉,还要把她哄得开心。
林婉吃完饭,云母搀扶她上楼,说让她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云母下楼后,林婉坐在床上,抚摸隆起的孕肚。
“宝宝,对不起。妈妈太没用了,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
她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确实像个怨妇。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样情绪失控的自己。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
洗完脸,她回到床上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进入梦乡。
直到凌晨一点,云景从外面回来,看到云母坐在客厅,声音带着疲惫。
“妈,您还没睡?”
云母起身迎上前:“阿景,你可算回来了。妈有事跟你说。”
云景来到沙发上坐下:“您有什么事?”
云母一脸的忧虑:“今晚你不在家,小婉又闹脾气了。她今天去公司找你了。”
云母这么说是想让儿子跟女客户保持距离,不要让林婉胡思乱想。
云景皱了皱眉:“她去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他今天一直在办公室,根本就没看到林婉的影子。
云母压低声音说:“她就是想给你个惊喜,结果看到你办公室里有女客户。那姑娘年轻漂亮,跟你有说有笑的,小婉看了心里不舒服,回来哭了一下午。”
云景有些无奈:“那是颜清,我们公司的重点客户,美国来的代表。人家是来谈合作的,我能不好好招待吗。林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一直都很支持他的工作。
“小婉怀着孕,本来就是敏感。今天她心情就不好,你又答应她早点回来,结果还是拖到这么晚。你爸说了几句重话,她要搬出去住,晚点你去哄哄她,这事就过了。”
云景声音低冷:“就因为这点小事,她要离家出走?”
“她现在怀着双胞胎,身体和心理都脆弱得很。你是她丈夫,多关心关心她。她今天哭得那么伤心,连饭都不肯吃,要不是我哄着劝着,她真就收拾东西走了。”
云景揉了揉太阳穴:“这段时间,公司出了点问题,我忙得很。就因为没抱她上楼,就跟我置气,现在还闹到要搬出去,她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你小声点。别让小婉听见了。”云母小声提醒。
“她以前懂事体贴,现在动不动就哭,还跟我闹,我是正常人,也会累。”
云母当然理解儿子的辛苦,可儿媳妇整天哭也不是办法呀。
“阿景,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婉,她为你生孩子,这都是她的功劳,女人都需要哄的,你就听妈的,日子才能过下去。”
云景烦躁扯了扯领带:“妈,我哄也哄过了,她就是会找事跟我闹,我也会很烦。”
云母又气又急:“你这话要是让小婉听见,她会多伤心,你知道吗?”
“她也不小了,三十六岁了,不是任性的年纪。”云景无奈的说。
林婉僵硬地站在二楼,母子俩的谈话都被她听了去。
云景说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在云景心里,她就是无理取闹的人。
过了会儿,林婉悄无声息地将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身体一点点滑落,最后瘫坐在地毯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用手捂住嘴,压下哭声,肩膀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