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不忍心看这一幕,起身告辞。
“石叔,阿姨,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我们的人晚点就到,他们会守在楼下,很安全。你们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警察。”
说完,云景和黑子径直下楼,张黑一直很沉默。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低声道:“云总,如果没有您,我也没这勇气站出来。”
云景启动车子,目视前方:“黑子,勇气是没办法给的。我给你机会,就是想让你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石曦月的案子,我会跟进,直到潘荣耀被抓。”
黑子感动的点点头。
车子驶离老旧小区。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云景坐在办公室,孟助理低声汇报:“云总,警方那边有进展了。三人已经做了口供,目前已经成立专案组,正式对潘荣耀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证据链完整吗?”
“非常完整。阿强的旧手机有当年的录音,虽然音质很差,但能听出潘荣耀的声音,这个足以证明是潘荣耀作案动机。”
云景眼底划过一抹诧异:“这些证据保存了十年?”
他有些不可思议,况且十年前的手机像素很差。
“是的。他们各自留了后手。只是这些年潘荣耀势力太大,他们不敢拿出来。”
说到潘荣耀,云景问:“潘荣耀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上午让人去打探消息,确定他们三人背叛他,派了三拨人搜寻他们的下落。”
云景点点头:“保护措施到位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彪子三人和他们的家属都在安全屋,有专人保护。石曦月父母那边,也派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守,都是退伍特种兵,经验丰富。”孟助理回答得一丝不苟。
云景靠回椅背:“继续跟进,有新情况立马汇报。特别是警方那边的鉴定结果,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这边,潘荣耀坐在办公室,气氛压抑得可怕。
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潘……潘总,我们都搜完了,就是没看到他们三人,而且……”
潘荣耀眼眸幽暗:“而且什么,快说。”
手下如实回答:“他们的家人也都消失不见,他们三个都接走,躲起来了。”
闻言,潘荣耀的声音冰冷:“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光头硬着头皮说:“潘总,我们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们被人提前转移了。”
潘荣耀将雪茄狠狠砸在地毯上,溅起一片火星。
“谁他妈敢转移我的人?”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从外推开,助理急匆匆走进来,脸色苍白:“潘总,查……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说!”潘荣耀吼道。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今天上午云景和张黑去石曦月父母家。待了一个多小时才离开。之后没多久,石家楼下就多了两个生面孔,一直守着。”
潘荣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好,很好,云景竟然要跟他对敌我奉陪到底。”
他早该想到的。
张黑现在在云氏做事,突然有胆量翻十年前的旧账,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只是他没想到,云景会为了黑子,插手这种陈年旧案。
“潘总,现在怎么办?”光头汉子小心翼翼地问。
潘荣耀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我要见云景。”
“潘总,这……”助理欲言又止。
“照我说的做。”潘荣耀盯着他,“告诉云景,时间地点他定,我随时恭候。”
云景在办公室忙了两个小时,孟助理走进来。
“云总,潘荣耀的助理刚才打电话到前台,说潘总想约您见面,时间地点由您定。”
云景挑了挑眉:“终于坐不住了。告诉他,晚上八点在云顶茶楼见面。”
“需要安排人保护吗?”孟助理有些担心。
云景摆了摆手:“潘荣耀现在不敢动我。你先去安排。”
晚上八点。
两人在云顶茶楼见面,潘荣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云总,早就想跟您坐下来喝杯茶,一直没找到机会。”
云景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潘总请坐。”
潘荣耀看他这副高冷的态度,心里不舒服,但很快就恢复神色。
在云景对面坐下。
服务生上前斟茶,青瓷茶杯里,碧绿的茶汤香气袅袅。
等服务生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人。
潘荣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好茶。听说云顶的西湖龙井都是特供的,今天算是沾光了。”
云景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潘荣耀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云总,我是个直性子,就不拐弯抹角了。听说你在调查一些事?”
云景缓缓开口:“潘总消息真灵通。”
潘荣耀也不装了,故意压低声音:“云总,你是被小人蒙蔽了。张黑那小子,当年在我手下做事,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赶走了,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不知道从哪找了几个混混,编造故事来陷害我。这种人的话,怎么能信呢,你说是吧。”
云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警方已经立案了。”
闻言,潘荣耀嗤笑一声:“云总,您也是在商场上混的,应该知道,立案和定罪是两回事。我在公安系统也有几个朋友,他们说这就是个流程,走个过场而已。”
“这次不一样。”云景放下茶杯,语气坚定,“肖局长亲自督办,证据链完整,四和证人口供一致。潘总,你觉得还能像十年前那样蒙混过关吗?”
潘荣耀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盯着云景,眼神阴冷:“云总,您这是铁了心要跟我过不去了?”
“我不是跟你过不去。我是在跟杀人犯过不去。石曦月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她有父母,有梦想,有未来。而你,毁了她一切。”
潘荣耀猛地拍桌,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自己失足落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景冷笑:“这种话,你可以骗三岁孩子,潘荣耀,你真以为十年过去,就死无对证了?”
潘荣耀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云景,半晌,他忽然笑得狰狞:“云景,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有钱,有人脉,有手段。你想凭几个混混的证词就扳倒我?做梦!”
“是不是做梦,很快就会有答案。”云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我管定了。石曦月的冤屈,她父母十年的痛苦,还有你逍遥法外的每一天,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潘荣耀也站起来,两人隔着茶桌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景,你别逼我。”潘荣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你云氏家大业大,但我潘荣耀也不是吃素的。真撕破脸,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那就试试看,你好自为之。”
说完,云景转身离开。
潘荣耀在身后叫住他,语气软了下来。
虽说他势力不小,但面对云景,他还是畏惧几分的。
“云总,我们何必闹到这个地步呢,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满足你。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十年,为了一个死人,值得吗?”
云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潘荣耀,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比如良心。”
“你会后悔的。”潘荣耀咬牙切齿。
听到这话,云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后悔的人是你。十年前就该后悔了。”
说完,云景头也不回的离开。
潘荣耀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是愤怒。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墙壁。
青瓷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云景,这是你逼我的……”他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