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浊气污染了旁的地方,小天道或许还能再撑一撑,跟东华帝君赌上一番,看看究竟是谁先沉不住气,主动出手干预此事。毕竟在祂看来,东华帝君身负守护三界之责,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众生受难。
可偏偏,这些浊气祸害的是祂最偏爱的青丘,是那些祂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毛茸茸,小天道坐不住了。
不过瞬息之间,青丘上空便汇聚起浓郁得化不开的金光,那金光带着天道独有的温和气息,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正是小天道的力量显化。金光如同实质般在青丘上空盘旋,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个青丘笼罩其中。
无需任何神只出手辅助,金色的光雨缓缓垂落,所过之处,原本弥漫在青丘的浊气便如冰雪遇骄阳般快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些被浊气侵染的草木,在金光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了生机,枯黄的叶片重新变得翠绿;空气中的污浊气息也一扫而空,重新变得清新澄澈,还带着淡淡的灵气。
青丘的居民们纷纷走出居所,望着上空的金光啧啧称奇,全然不知是哪位大拿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但是这个暗中出手的“大拿”,显然因为一时的情急,陷入了不小的麻烦。祂或许没意识到,自己仓促间的举动,已经为自己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而远在东荒竹屋的曦滢,早已提前在青丘周边布下了层层感知法阵——这是她为了捕捉小天道踪迹特意设下的布局。
当小天道的金色力量显化的瞬间,法阵便立刻发出了微弱的灵光预警,曦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股独特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彼时她正坐在窗前梳理后续计划,感受到这股波动后,当即放下手中的玉简,眼神一凝,起身快步走到竹屋顶层的观星台,凝神感应起来。
“啧啧,强弩之末,顾头不顾腚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能改变它瘦死的事实。”曦滢感叹了一句,指尖轻捻,神力顺着法阵脉络蔓延开,细细甄别着波动中的异常,眼底渐渐闪过一丝明悟,“想来是这小天道自身神力已然所剩无几,为了尽快净化青丘浊气,仓促间动用了本源力量,竟没能完全掩盖自身的踪迹。”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今日,再想捕捉到小天道的踪迹,怕是难如登天。曦滢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在观星台的中心盘膝坐下,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瞬间萦绕起浓郁的淡紫色灵光。
随着她的催动,观星台上待命已久的古老星阵随之亮起,无数道清冷的星光从天际坠落,如同奔腾的溪流般汇聚而来,尽数融入她的灵光之中,化作推演的助力。
曦滢当即盘膝坐下,周身萦绕起淡紫色的灵光,观星台上的星阵随之亮起,无数星光汇聚而来,化作推演的助力。
她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摒弃了所有外界的干扰,顺着小天道那道虚浮不稳的能量波动轨迹,一点点逆向追溯,试图揪出其本源法则的核心脉络。
这就像是在茫茫迷雾中寻找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专注与精准。
推演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小天道的法则力量本就晦涩难明,如同藏在层层叠叠的迷雾之后,又被祂刻意用残存的力量掩盖了大半。
曦滢数次追溯到关键节点,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能量乱流打断,她的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神力消耗更是剧增,但机会难得,况且她从东海瀛洲薅来的父神的半身修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庞大的修为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她的消耗,让她得以稳住心神,继续推演。
“找到了!”直到星子隐没于黎明的晨光,曦滢猛地睁开双眼,淡紫色灵光骤然收敛,她抬手在半空一点,一道虚幻的光点便清晰显现,光点周围缠绕着微弱却独特的法则纹路,“其法则核心,竟藏在九天星河的深处,与这方世界的星辰本源紧密相连,若非祂神力不济暴露了轨迹,想要精准定位,怕是还要耗费不少功夫。”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观星台旁,正是一直守在竹屋附近、默默为她护法的东华帝君。他目光落在那道虚幻光点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沉声道:“九天星河乃是这方世界的能量枢纽,星辰之力浩瀚磅礴,隐蔽性极强,寻常神只连靠近都难,也难怪祂会将法则核心藏在那里。如今既已找到确切方位,我们后续的计划便有了明确目标,无需再如无头苍蝇般摸索。”
曦滢缓缓颔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望向妙义渊所在的西方天际。
那里的浊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溢出,如同永远填不满的深渊。
她心中暗暗思忖:小天道要想长久护住青丘,就必须持续输出本源力量净化浊气、隔绝污染,可祂本就神力枯竭,这般无休止的消耗,又能撑得了多久?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另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曦滢望着天际渐渐明亮的晨光,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古老的箴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真正的天道,本就该是公平公正、无偏无私的,视万物为平等,不偏爱也不苛责,任由其遵循自然法则生长消亡。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
虚空无形,却永不枯竭;越是运转,释放的能量就越多。
正经的天道,也该如这般,以虚空包容万物,以无为滋养众生,而非凭借一己私心肆意干预。
言多必失,思虑过甚反而会陷入困局,不如坚守中道,顺应自然。
这是天道运行的根本,可惜,那小天道从未真正领悟。
为了偏爱的东西,肆意破坏三界平衡,耗费本源力量干预世事,全然不顾众生安危。
小天道,祂从偏袒青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格,不再配执掌这方天地的法则。
这般失格的天道,被拉下神坛,失去执掌天地的资格,也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