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滢如今的身子骨还是个实打实的六岁孩童,脾胃娇嫩得很,御膳房精心烹制的那些珍馐美味,她也就能认真尝个两三口,也就饱了。
殿内的大人们还在这场“阖家欢乐”的家宴上卖力表演着,觥筹交错间,虚伪的笑语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各自的心思。曦滢看得百无聊赖,小胳膊小腿在软椅上扭了扭,索性从这群各怀鬼胎的大人里,随机锁定了一个目标,准备抓来当新的吐槽受害人。
大可不必逮着四贝勒一个人祸害。
免得康熙觉得她是在搞针对,再来怀疑自己蛐蛐的真实性,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琢磨着先从谁开始祸害起,老十三就端着酒杯撞上来了,他是康熙给胤礽培养的左膀右臂,虽然跟四哥最亲,但目前来说,也是太子一党,跟曦滢也算是个熟人,在这群各怀野心的皇子里,胤祥算是少数没什么心理负担的。
毕竟他虽然还算得汗阿玛的宠爱,但既然汗阿玛已经给他定好位了,他又没有特别大当皇帝的欲望,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光黑历史。
见曦滢无聊,胤祥过来找曦滢唠嗑。
“三格格,瞧着你没什么精神,是困了?”
装小孩子的曦滢抬眼看向胤祥,小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带着几分小孩子的直白:“十三叔,你们都在喝酒,跟我这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不好玩。”她伸手指了指殿内觥筹交错的人群,“他们都在说悄悄话,还笑得怪怪的,一点都不热闹。”
康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拍了拍曦滢的手,没说话。
他自然清楚儿子们心里都揣着各自的小九九,这场家宴上的热闹全是装出来的假象,不过是为了迎合他这个“大家长”罢了。
整个殿里,也就只有曦滢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家伙,能把这虚伪的场面看得如此直白,还敢说得这般不加掩饰,倒让他觉得多了几分真实的趣味。
胤祥顺着曦滢的手指看了一眼,心里暗自苦笑。
的确是不好玩,气氛诡异得让人喘不过气,偏生曦滢这个“罪魁祸首”对此一无所知。
【十三叔啊,他身上的谜团好多哦,受皇爷爷看中的日子不多了,后来却突然失宠被圈禁,直到四叔登基,才一朝翻身,一辈子跌宕起伏,干到常务副皇帝,四叔只当十三叔是唯一的兄弟,唯一一个不用避御讳的阿哥,最后比四叔先累死了,挣了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倒也不错,就是命短了点。
十四:四哥你这么说,显得我很呆。
虽然他俩的确也不亲就是了。
十四知道四哥记恨额娘更偏爱自己,但这怪不得他吧,四哥是佟皇后养的,自己也没在额娘跟前长大啊,他还是兆祥所阿哥呢(存疑),都不是额娘跟前长大的孩子,额娘为什么更喜欢自己,四哥得好好反省一下。
在场的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大家至今都不知道皇爷爷突然讨厌他的原因,大概是他的亲亲四哥把所有不利于他的史料都夹了吧,偏生他儿子看不过自家皇阿玛这么重用十三叔,有样学样,即位之后又把他在雍正朝的一部分历史都删除了,父子俩真是一脉相承呢。
【乾隆那才是真政治机器,崇拜皇爷爷,对他阿玛的治国手段百般看不上眼,上位就是酷酷改,这父子俩也是滑稽。
老四之后的皇帝,是弘晖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搓搓的放在了还坐在自家阿玛身边认真吃菜的弘晖身上。
老四闻言,拳头硬了。
个不孝子,回去再好好“教导”好了,实在不行,练小号吧。
曦滢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弘晖,他也就只比曦滢大了半岁,但他的命好像倒计时了。
【弘晖还有半年就没了?等等我好像发现了华点,意思是弘晖一死,一个月之后,四叔的“真爱”就冒出来了?虽然那会儿他真爱的一片芳心要先落在八叔身上。
等会儿,大侄女儿你在说什么?
八阿哥胤禩听到“真爱”“八叔”这两个关键词,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曦滢,心里疯狂呐喊:等会儿,大侄女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四哥的真爱会先喜欢我?
老八瞳孔地震,难道他们会因此女交恶,然后喜提阿其那赛思黑的新名字?
(虽然历史上不是这样的,但是剧里大差不差了。
【虽然这个真爱吧,不当也罢。
作茧自缚,魅权魅得把自己抑郁死了也是个能耐人。
心疼天龙人,倒霉一辈子。
【心疼四婶,十岁就嫁给四叔,唯一的儿子没了,突然还要冒出来一个人要抢她皇后的位置。
别说什么若曦只是试探老四是不是会骗她糊弄她,那是老四没答应,所以才只能充作试探。
一听曦滢心里这般蛐蛐,康熙心里的警铃疯狂响起,一说皇帝的真爱,他第一个想起的是董鄂妃,还有再前头的海兰珠。
他对此是有点ptsd在身上的。
曦滢:放心吧,他俩忙着虐恋,干不出杀祸害苍生的事情,不妨碍吴老四妻妾成群,开枝散叶,为国做鸭。
这么看来,这个真爱毫无含金量。
曦滢后面的蛐蛐,四贝勒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嫡子还有半年就要死了。
真爱是什么东西,有他给予厚望的嫡长子重要?
他当即恨不得冲过来摇着曦滢的肩膀,马o涛附体的大声咆哮,问问弘晖到底是为什么夭折了。
但正当他想这么作的时候,太子已经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他的身前,明显是禁止他唐突了自己的宝贝闺女。
“二哥!”
胤礽的目光带着警告:“你觉得,一个早夭的孩子,会详细记录死因吗?宫里哪个夭折的兄弟死因被记下来了吗?”胤礽继续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弘晖命中有此一劫,若是还避免不了,那只能怪你自己。”
四贝勒颓然的坐下,忧心忡忡的揽住了弘晖的肩膀头子。
皇位已经遥不可及了,总不能这个儿子都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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