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山也很无语,每个村子都会出一些不争气的人,赖子一家这样的人,连族长都没有办法,只能劝他们宽厚一些,结果他们却阳奉阴违。
现在好了,家破人亡了。
听着老赖子跑远了,张景山说道:“好歹是同族同宗的人,有吃的就给一口,别再让他落个饿死鬼!”
谁知道曹金凤却说道:“你不应该可怜老赖子,你应该可怜王家那个妹子才对,都是爹生娘养的,都知道惜命的,如果不是赖子一家做的过分,王家的妹子也不会那么做。”
张景山有些意外,也不是很意外,曹金凤这一段时间变化不小。
生了孩子之后,调养的不错。肤色还是像原来那样黑,却变得细腻光滑有弹性了,透露出成熟健康的气色,让人看一眼就很舒服,很协调。
气质上也有了一些变化,或许坚信自己是贵夫人的命,自觉不自觉的对自己有了一些要求和改变,跟在身边的桂莲,更是她贴心的老师。
现在的一走一坐,居然变得不似一般的村妇模样了。
这种变化是悄然发生的,却处处透露着很自然很舒服的感觉,没有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那种别扭感。
今天张景山又发现,曹金凤的语言和思想也有了变化,以前的曹金凤,不可能如此熟练的说出这么一段话的。
张景山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桂莲,桂莲却笑了笑,转头看向了一边。
张景山的目光再看向曹金凤的时候,发现曹金凤抱孩子的手腕上,居然多了一个木头手镯子。
张景山问道:“哪儿来的?”
曹金凤说道:“几天前,王家妹子送给我的,是用老桃木做成的,虽然不值钱,却是王家妹子的心爱之物。”
张景山有些哑然了,那桃木手镯不是艳生生的浅红色了,已经转为了很柔和的暗红色,这是多年在手腕上佩戴的结果。
看来那王家的闺女,生前也是极为喜爱这桃木手镯的,一直戴在自己手腕上。
把这样的东西送给别人,看来她早就有了诀别的打算。
张景山皱着眉头说道:“戴着这手镯,你不嫌不吉利吗?摘了吧!”
曹金凤却摇头说道:“这叫腕环,不是手镯,我要戴着它,不光是因为我喜欢,也是让我记着这一件事,这是一个妹子的命,苦命”
张景山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终于知道那红糖是怎么来的了。
曹金凤很大方的承认了:“红糖的确是我给她的,一个妹子来了月事不舒服,找我要点红糖,我能不给吗?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那样用,唉!苦命的妹子,这也算解脱了。”
张景山这一次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想到曹金凤继续说道:“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能不能想办法帮几个穷苦的妹子,咱家也是从苦日子上过来的,像王家妹子这样的,你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张景山点头:“好吧,能帮的我就帮一把,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族长不愿意外人再到族里来”
曹金凤小声的说道:“没事儿的,你前些日子不是把一个小女孩,收留到了王庄村吗?你以为这事别人不知道吗?不是一样没有人说什么吗?
再说了,别人愿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又不影响咱家过日子,老族长说的是对的,人是应该宽厚些的”
这女人比自己想象的变化还大,或许她是对的吧。
看到张景山很有兴趣听自己继续说话,曹金凤索性把孩子交给了桂莲,对张景山继续说道:“还有件大事没和你说呢,你到这屋来,我和你慢慢说!”
这女人还有大事要说。事情居然和杨棉花的娘家有关系。
张景山夫妻两个当时去接杨棉花的时候,杨棉花的娘家弟弟,临时要了二两银子的彩礼钱,张景山也没有计较,当场就给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杨棉花一直觉得有些亏欠,再加上她性格绵软,又是后进门的,所以一直甘心做小,从来没敢争过什么。
只是让杨棉花没想到的是,自己进门儿几天之后,她弟弟又让人捎来了口信儿,说是家里煎饼不多了,让她回家帮忙摊一些煎饼。
曹金凤打发走了捎信儿的那个人,问杨棉花愿不愿意回去帮忙?杨棉花当时臊的就不行了,说是不愿意。
嫁出去的闺女有回娘家帮忙的,也得分什么情况呀?娘家有事,可以帮两天忙的。可是这种做饭的事,你要是再帮忙,那就过分了呀。
再说这还隔着几个村子呢,人家曹金凤娘家是本村的,都没回娘家去做饭,她有什么资格回村子给娘家摊煎饼去呢!
杨棉花当然说不愿意了,于是就没回去。
谁知道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杨棉花的弟弟生气了,说不回来给娘家帮忙,就不认这个姐姐了,断了这一门子亲戚。
就算这样,杨棉花也没回去。
这件事,张景山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那天他没在家,后来两家闹僵了,张景山还是不知道,两个女人没和他说。
等到了过节要走亲戚了,两个女人才和他说了实话,亲戚走不成了。
张景山多少有些埋怨,曹金凤因为不听她母亲的,两家在本村也不太走动了,这下好了,杨棉花家也不走动了。
曹金凤今天说的是,杨棉花的弟弟上门来求帮了,碰巧张景山又不在家,曹金凤什么也没给人家,直接把他打发走了。
张景山一听这话,惊讶的说道:“你这也做的太绝了,好歹给人家一点,你不怕面子上下不来吗?”
曹金凤却自豪的说道:“我的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怎么做,你要是光想把面子捡回来,去给送点粮食不就行了吗?你的面子比我的重要。
你要是想再捞点实惠,那就更容易了,让棉花的弟弟帮忙买一些地,不过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明白,不准让亲戚家帮着耕种,会很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