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鲁可以被抓。”
“可以被安排工作。”
“可以被带上战场。”
“也可以被抛弃。”
“甚至,可以被伤害。”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凌风没有给大家喘息的时间。
“但注意一点。”
“我们不强制残酷。”
“我们只是不屏蔽它。”
“你怎么对待帕鲁,系统会记。”
“世界会记。”
“后果不是立刻的,但一定存在。”
王诚慢慢点头。
“那美术上,就不能太单纯。”
“对。”凌风说,“要可爱,但不能无辜。”
“要让玩家在下命令的时候,心里稍微顿一下。”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很狠。
最终,诸葛明把结论敲进文档。
屏幕上,世界观总纲第一次被写下。
帕鲁的定义,不再是“伙伴生物”。
而是——
世界生态中的核心劳动力单元。
没有修饰词。
没有缓冲语。
定稿保存。
文件名后面,多了一个时间戳。
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从这一行字开始,
已经和所有“温和”的游戏,
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凌风合上电脑,说了一句很随意的话。
“行。”
“这条线,别再改了。”
没人反对。
因为他们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幻兽帕鲁》已经不只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世界。
它开始逼着玩家,
去面对——
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
第一版群岛地图完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灯和屏幕。
投影上,一整片群岛缓慢旋转,海面泛着冷光,陆地轮廓清晰得不像测试版本。
王诚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后的兴奋。
“全图打通了。”
“山脉、平原、沼泽、火山带,全都能跑。”
纪墨补了一句:
“视距拉满,层次没塌。”
“从任何一个点看出去,都能知道自己在哪。”
潘侠点开调试面板,确认路径、碰撞、加载切换。
“技术上没问题。”
“真能当一个完整世界用。”
这本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
但凌风没笑。
他站在投影前,没有第一时间夸地图做得好,而是把界面切到了另一层。
资源分布图。
颜色瞬间变了。
原本看起来均衡的群岛,被一层深浅不一的色块覆盖。
有的岛,几乎发亮。
有的岛,却暗得像被遗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诸葛明先皱起了眉。
“这不对吧。”
“资源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潘侠下意识看了眼参数。
“没手动拉偏。”
“全部是按地形、生态、刷新规则自然跑出来的。”
他说完,停了一下。
“如果硬调,是能调均。”
凌风却抬了抬手。
“先别动。”
他走近投影,盯着那片最亮的区域。
“这块岛,是什么?”
“主岛外围的矿脉带。”潘侠说,“金属、能源型帕鲁密集刷新。”
“那这边呢?”凌风又指向一片几乎发黑的区域。
“沼泽群岛。”
“资源少,环境差,帕鲁种类也偏弱。”
凌风没说话。
他把地图缩小,看的是整体。
群岛并不是平均铺开的。
而是天然形成了几个核心区,和大片边缘地带。
像极了现实世界。
诸葛明意识到不对劲了。
“如果按这个分布。”
“玩家出生点不同,发展速度会完全不一样。”
“会有人一开始就站在高地。”
“也会有人永远追不上。”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因为这正是问题所在。
王诚有点犹豫地说:
“那要不要在新手阶段,给点补偿?”
凌风终于开口了。
“不。”
他转过身,语气很平。
“我们不是在做公平竞技。”
“我们是在做世界。”
他指了指投影。
“世界,从来不是平均的。”
“资源不均,才会有迁徙。”
“有冲突。”
“有掠夺。”
“也才会有合作。”
潘侠忍不住问:
“那新手被扔到贫瘠岛怎么办?”
凌风想了想,说得很直接。
“那他就得想办法活下去。”
“或者离开。”
“或者抢。”
“或者联合。”
“这是选择,不是惩罚。”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他们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数值问题。
而是方向问题。
诸葛明慢慢点头。
“如果资源真不均。”
“那帕鲁的价值,也会被重新定义。”
“富岛的帕鲁,是生产力。”
“穷岛的帕鲁,可能就是唯一资本。”
凌风看向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
“帕鲁不是可爱物件。”
“它们是资源结构的一部分。”
“而资源结构,决定世界怎么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
没有再要求调整。
“就按现在这个分布。”
“记录下来。”
“这是第一版世界形态。”
潘侠把参数保存,文件名自动生成。
群岛地图 v10。
那一刻,没有人再提“平衡”。
因为他们都已经意识到。
从这一张地图开始,《幻兽帕鲁》的世界,就不再是一个为玩家服务的舞台。
它有自己的重心。
自己的高低。
自己的残酷逻辑。
凌风关掉投影,语气恢复得很随意。
“行了。”
“下一步。”
“我们看看,玩家会先往哪跑。”
灯光下,屏幕暗了下来。
但那片不均匀的群岛,已经在所有人脑子里,悄悄成型。
像一块
注定会引发故事的土地。
帕鲁 ai初版上线那天,所有人都以为会很顺。
毕竟只是第一轮行为逻辑。
工作、移动、响应指令、基础战斗。
不追求聪明,只求不蠢。
潘侠拍着键盘确认最后一行日志,语气里带着点疲惫后的放松。
“行了。”
“能跑。”
“不会站桩,不会原地转圈,也不会卡死在墙角。”
王诚点开场景,几个帕鲁已经被分配到了基地。
搬矿的搬矿。
伐木的伐木。
生产线旁站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五分钟后。
纪墨突然皱了下眉。
“你们看这个。”
他把视角拉近。
一只负责搬运的帕鲁,抱着矿石,走到仓库门口,停下了。
没有报错。
没有卡模。
它只是站着。
过了两秒。
它把矿石放在地上,转了个身,慢悠悠地走到篝火旁,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