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戈壁滩上坚硬的碎石,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白虎皮,将外界的颠簸过滤了大半,只剩下轻微的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那是西域特有的龙涎香与女子身上淡淡乳香混合的味道。
华筝跪坐在案几旁,手指颤抖着在一张羊皮地图上比划。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角的泪痕虽然已经擦干,但那红肿的眼眶依然昭示着她不久前经历的心理崩溃。
“前面就是黑山口。”
华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呻吟。
她不敢抬头看眼前的男人,只能将视线死死地钉在羊皮卷上,仿佛那里能开出一朵花来。
“这里是哈拉和林的南大门,地势极高。”
“两边都是千仞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三丈宽的峡谷通道。父汗哪怕是在睡觉,也会在这里常驻三千怯薛军,配备了重型床弩和火油。”
说到这里,华筝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因为有只大手,不知何时从她的衣襟探入了她的襟裙。
那只手并不粗鲁,甚至带着几分把玩玉石般的漫不经心,在她的腰肢与臀部之间游走。
这种触感,让她浑身的肌肉紧绷,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羞耻。
无尽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淹没着她的理智。
她是成吉思汗的女儿,是大漠的明珠,曾经骄傲地骑着红马驰骋在草原上。
而现在,她却在仇人的怀里,一边忍受着这种像是对待玩物般的亵渎,一边出卖着自己家族最核心的军事机密。
“继续。”
顾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另一只手端着一只夜光杯,杯中的葡萄美酒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荡漾。
对于怀中女子的僵硬,他视若无睹,或者说,这种僵硬和屈辱,本就是他品尝战利品的一部分。
“守将是博尔术叔叔的长子,博尔忽。”
华筝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忽略胸口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颤抖着继续说道:
“他他是哲别师父最得意的弟子,箭术超群,而且而且黑山口的城墙,是用水泥浇筑了铁汁,高三十米,非人力可破”
“非人力可破?”
顾渊轻笑了一声。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那只手猛地收紧,捏住了华筝身上娇嫩之处。
“唔”
华筝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整个人软倒在顾渊怀里,脸色涨红,眼中满是惊恐。
“在你眼里,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非人力’的?”
顾渊低下头,看着如受惊小鹿般的眼睛。
“三十米城墙?铁汁浇筑?”
“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堆稍微硬一点的豆腐渣。”
顾渊松开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现在的力量,早已不是凡俗军队可以衡量的范畴。
龙象般若功十一层,单臂挥动间便有数万斤巨力。
再加上曜日级枪法《天渊》所附带的特性。
别说是铁汁浇筑的城墙,就算是整座山横在那里,他也能一枪给它捅个对穿。
所谓的“天险”,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华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滑风坡那一幕。
被凭空抹去的血龙。
被一指镇压的郭靖。
她沉默了。
是啊。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常识,所谓的军事防御,确实显得有些可笑。
“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顾渊将羊皮地图随手扫到一边,身体向后靠在虎皮软垫上,神态慵懒。
“长路漫漫,这戈壁滩的景色看多了也腻。”
“听说大宋的乐府词曲,温婉动人,与这大漠的长调截然不同。”
他瞥了一眼华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是郭靖的未婚妻,他在江南待了那么多年,想必也教过你几首宋词小调吧?”
“唱来听听。”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僵。
让她唱宋词?
在出卖了家族,背叛了未婚夫之后,还要用那个男人家乡的曲调,来取悦眼前的恶魔?
这就好比是将她的尊严扔在地上踩碎了,还要让她自己把碎片捡起来吞下去。
“我我不会”
华筝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会?”
顾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笃、笃”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华筝的心口上。
“郭靖那个废物,连这点情趣都没教过你?”
“看来,他确实是个只知道练武的木头,难怪护不住你。”
顾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遗憾。
正当他准备换个话题,或者让其或吹奏管弦乐,“惩罚”一下这个不听话的战利品时。
唳——!
一声高亢而尖锐的鹰啼,陡然穿透了厚实的车厢,在空旷的戈壁滩上空炸响。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一种猛禽特有的凶戾。
华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复杂的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恐惧,是希冀,也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
海东青!
这是草原上的神鸟,也是蒙古王庭传递最高级别军令的信使。
“是是父汗?”
华筝喃喃自语,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难道是父汗知道了顾渊的行踪,派人来拦截了?
还是说,哥哥们已经设好了埋伏?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如果如果父汗真的有办法对付这个恶魔呢?
如果这只海东青带来的,是顾渊的死期呢?
然而。
下一秒。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车帘。
顾渊没有起身,只是随手对着天空虚抓了一把。
擒龙功。
一股无形的吸力冲天而起。
那只在千米高空盘旋的神骏海东青,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捆住,打着旋儿从天上栽了下来。
啪。
海东青落在了顾渊的手臂上。
但这只平日里傲气十足的神鸟,此刻却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浑身羽毛炸起,把头埋在翅膀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渊解下鹰腿上的信筒。
华筝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信筒。
那是金漆封蜡?
不对!
华筝的瞳孔猛地收缩。
蒙古王庭的信筒,用的是红漆封蜡,印的是苍狼白鹿的图腾。
而顾渊手中的这个信筒,封口处却是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印记。
“这不是父汗的信”
华筝心中的那一丝希冀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在这茫茫大漠,除了蒙古人,还有谁能用海东青传信?
而且还能精准地找到顾渊的位置?
“花剌子模?”
华筝看清了那个火焰印记,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与嫉妒。
“是那个毒女人”
圣火教,唐安安。
那个为了权势不惜自荐枕席,甚至还要拉着另一个公主一起伺候顾渊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她这时候送信来做什么?”
“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争宠?”
“还是说西域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华筝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看着顾渊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顾渊没有理会华筝那点小心思。
他捏碎了封蜡,展开了那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焦急。
然而。
当顾渊看清信上内容的瞬间。
原本车厢内那种慵懒、旖旎的氛围,在刹那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那是实质化的杀意。
连那只停在他手臂上的海东青,都在这一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直接震碎了心脉,僵硬地从手臂上滑落,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华筝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惊恐地看着顾渊。
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变得如同万年深潭般死寂,没有任何光亮。
“怎么怎么了?”
华筝大着胆子问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从未见过顾渊露出这种眼神。
哪怕是在面对十万蒙古铁骑,面对郭靖的绝命一击时,他都是漫不经心的。
而现在。
他怒了。
真正地动了怒。
顾渊的手指微微用力。
那张信纸在他指尖化作了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和你父兄无关。”
顾渊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是现实。”
现实?
华筝愣住了。
她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
在她的认知里,这里就是现实,这里就是一切。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顾渊口中的“现实”,是一个比大漠、比大宋、甚至比整个天下还要遥远和恐怖的地方。
顾渊没有解释。
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张信纸上的内容如同烙铁一般清晰。
那是陆家通过特殊渠道,让唐安安在游戏中转达的急电。
【陆、楚二女失踪。家中遭袭。速归。】
简单的十二个字。
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破了顾渊一直以来刻意维持的游戏与现实的界限。
楚明月。
陆香玉。
那是他在现实世界中最后的软肋。
有人动了她们。
“呵。”
顾渊笑了。
他自现实与游戏实力合一后,终于有人开始公开挑战他。
既然如此,那么他也不装了。
“好。”
“很好。”
“终于沉不住气了。既然你们不想玩游戏,想玩命。”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顾渊传音车厢外的何沅君。
“停车。”
何沅君被吓了一跳,连忙对外面的车夫喊道:“停车!”
吁——
马车停在戈壁滩。
“在这里等我。”
顾渊丢下这句话,身体向后一靠,摆出了一个打坐的姿势。
“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得靠近车厢半步。”
“违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渊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