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矿坑的入口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旧时代大型露天采矿作业的遗迹——一座山被从中间挖开，留下陡峭的阶梯状岩壁和深达数百米的巨大坑洞。坑底积水形成了暗绿色的湖泊，四周散落着锈蚀的采矿设备和倾倒的矿车。主入口位于坑壁中段，是一个被加固过的隧道口，宽得足以让重型车辆通过。
林陌小队在距离矿坑三公里的丘陵地带下车，改为徒步接近。新夏城提供的伪装服让他们在岩石和灌木丛中几乎隐形，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挑战在进入矿坑之后。
“侦察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陈星蹲在一块岩石后，将便携终端的屏幕共享给所有人，“入口处有四名守卫，装备精良，有夜视仪和自动武器。更重要的是，隧道内部有能量读数——不是污染能量，更像是某种……安保系统。”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隧道入口后方有一个矩形的能量场，覆盖整个通道截面。
“运动传感器结合自动武器？”李璐猜测。
“可能更复杂。”周雨调出她自己的检测数据——山灵的意识融合让她对地质能量特别敏感，“这个能量场与矿坑的岩层结构耦合，像是在监控震动。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者都会引发警报，甚至可能触发塌方。”
苏婉闭上眼睛，指尖的银白色光丝微微颤动。片刻后她睁开眼：“秩序之种的知识库里有类似的技术记录——旧时代的‘地质纹识别安保系统’。原理是利用岩层的天然微震作为背景基准，当有异常震动时，系统会比对预设的‘安全震动模式’，如果不符合就触发警报。”
“能破解吗？”林陌问。
“需要样本。”苏婉看向隧道入口，“我们需要一个教团成员的‘震动模式’作为参照，才能模拟通过。”
雷刚拍了拍背上的狙击枪：“简单。抓一个。”
“但要活捉，且不能让他发出警报。”李璐补充，“而且必须在其他守卫换岗前完成。”
计划迅速制定：陈星和雷刚负责清除外围警戒点并制造短暂盲区；李璐和林陌负责潜入并制服一名守卫；苏婉和周雨在后方准备技术破解。
时间定在十五分钟后——根据无人机观察，守卫的换岗间隔是三十分钟，下一班岗哨十分钟后到达入口处，他们必须在岗哨交接前完成抓捕并撤离到隐蔽点。
行动开始。
陈星像影子一样消失在岩石间。五分钟后，通讯器传来他的声音：“东侧两个高点哨位清除。雷刚已就位。”
“收到。”李璐检查了一下装备，“林陌，你行吗？”
林陌腹部伤口仍然隐隐作痛，但可以忍受。他点点头，拔出短刀——不是准备杀戮，而是准备制服。
两人借助黄昏最后的光线，沿着矿坑边缘的阴影向入口移动。守卫们显然很松懈，其中两人在抽烟聊天，另外两人靠在墙上打盹。这也难怪——这里距离教团活跃区上百公里，他们认为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李璐瞄准了最靠外的一个守卫。她示意林陌等待，然后扔出一块小石头，落在守卫右后方五米处。
守卫警觉地转身查看。就在他转头的瞬间，李璐和林陌同时冲出。
李璐的短刀柄精准击中守卫后颈的神经丛，守卫身体一软，林陌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迅速拖进旁边的设备残骸后。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其他守卫的声响。
其他守卫毫无察觉。
“得手。”李璐低声报告。
两人带着昏迷的守卫迅速撤回隐蔽点。周雨立刻开始工作——她用连接着检测设备的手套按住守卫的太阳穴，银白色的微光渗入皮肤。
“采集震动模式……完成。”一分钟后，她收回手，“苏婉，数据传给你了。”
苏婉接过数据，秩序之种的银白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形成一个微小的、不断变化的波形模型。“模拟需要时间。至少十分钟。”
“我们没有十分钟。”陈星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换岗队提前了！正在从隧道内出来，预计三分钟后到达入口！”
提前换岗。可能是偶然，也可能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计划变更。”林陌果断决定，“放弃潜入，准备强攻。雷刚，你能在换岗队出现时压制入口吗？”
“可以，但枪声会惊动整个矿坑。”
“用这个。”周雨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圆柱形装置——新夏城提供的“次声波震荡器”，“设置定向引爆，可以产生强烈的震荡波，让范围内的人瞬间眩晕但不会致命。但只能持续十秒。”
“十秒够了。”李璐计算着，“陈星和我突入，清除剩余守卫。林陌，你跟在我们后面。苏婉、周雨，继续破解安保系统，一旦成功立刻通知我们。”
“注意安全。”苏婉看着林陌，眼中有关切。
林陌点头，然后转向矿坑入口。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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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深处，终末教团的“军事派”指挥官“铁砧”正在检查一台刚刚从仓库深处拖出来的旧时代主战坦克。
坦克的涂装已经斑驳，但主体结构完好。炮塔上的125毫米滑膛炮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几名技术人员正在检查火控系统和引擎。
“燃料和弹药呢？”“铁砧”问。他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粗壮，脸上有旧时代的军旅痕迹，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锐利如鹰。
“燃料充足，仓库里有完好的储备。”一名技术人员回答，“弹药……高爆弹和穿甲弹各二十发，勉强够一次小规模战斗。”
“够了。”“铁砧”抚摸着坦克冰冷的装甲，“有了这东西，曙光城那道土墙就像纸糊的一样。”
“但将军，我们真的要攻击曙光城吗？”副手犹豫地问，“仪式派那边损失惨重，我们现在应该巩固力量，而不是树敌——”
“你错了。”“铁砧”打断他，“仪式派失败是因为他们沉迷于那些虚幻的‘仪式’和‘信仰’。真正的力量在这里——”他拍了拍坦克，“在钢铁、火药、纪律中。我们要向教团所有人证明，什么才是正确的道路。”
“可总祭司那边……”
“总祭司老了，糊涂了。”“铁砧”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等我们拿下曙光城，获得他们的技术和那个‘秩序之种’，教团的领导权就该换人了。”
就在这时，隧道入口方向传来异常的震动。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让人胸闷的震荡波。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混乱的呼喊和枪声。
“敌袭！”“铁砧”瞬间反应，“关闭主仓库门！启动内部防御！所有人，战斗位置！”
隧道内警报声大作。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降下，将主仓库区与入口隧道隔开。教团士兵迅速占据防御位置，枪口对准闸门方向。
“报告情况！”“铁砧”抓起通讯器。
“入、入口失守！敌人使用了未知武器，守卫全部失去意识！对方至少有五人，训练有素，正在向内部推进！”
“废物。”“铁砧”骂了一句，但表情并不慌乱，“放他们进来。隧道内部是我们的主场，让他们尝尝地底作战的滋味。”
他转向技术人员：“坦克还需要多久能启动？”
“至少二十分钟！”
“给你们十五分钟。”“铁砧”转身走向控制室，“我去陪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玩玩。”
隧道入口处，林陌小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次声波震荡器的效果很好——四名换岗的守卫和原本的三名守卫全部昏迷倒地，李璐和陈星迅速补刀确保他们无法醒来。但警报已经触发，他们失去了突袭的优势。
“安保系统破解完成！”苏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但只能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后系统会重启并锁定！”
“够了。”林陌看向深邃的隧道，“推进，目标主仓库。阻止他们获得重型装备。”
小队呈战术队形进入隧道。应急灯提供着勉强能看清路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某种化学品的混合气味。隧道墙壁上能看到旧时代的指示牌和管线，但许多已经被破坏或改造。
前进一百米后，第一个岔路口出现。左侧通道标着“主运输道”，右侧标着“设备维护区”。
“陈星，侦查。”林陌示意。
陈星潜向左通道，几秒后返回：“有埋伏。至少六人，占据高处和掩体。硬冲会伤亡。”
“走右边。”林陌决定，“但小心陷阱。”
右侧通道更狭窄，堆放着各种废弃设备和零件。小队小心前进，周雨用她的地质感知能力探测着前方的结构稳定性。
“前方五十米，天花板结构脆弱。”她提醒，“可能被设置了塌方陷阱。”
“绕路？”
“没有其他路。但我可以尝试临时加固。”周雨将手按在岩壁上，银白色的能量顺着岩石纹理蔓延，像一张网暂时固定住松动的结构，“只能维持三分钟，快走。”
小队加速通过危险区域。刚通过，后方就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周雨的能量网崩解了，但至少让他们安全通过。
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较大的设备间。房间中央有一台锈蚀的大型发电机，周围堆满了工具和零件。三个教团士兵正在这里守卫，看到林陌小队出现，立刻开火。
“掩护！”李璐翻滚到一台设备后，举枪还击。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陈星从侧面迂回，弩箭无声地射穿一名士兵的咽喉。雷刚的机枪压制住另外两人，林陌趁机突进，短刀刺入一名士兵的肋下，反手夺过他的枪，点射击毙最后一人。
战斗迅速结束，但枪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继续前进，没时间清理痕迹了。”林陌检查弹药，“陈星，距离主仓库还有多远？”
“根据地图，穿过这个设备间，再经过一条两百米的通道就是主仓库外围。但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
“苏婉，能和周雨建立意识连接吗？”林陌突然问。
苏婉愣了一下：“在这里？干扰很大，而且我们还需要保持战斗状态——”
“尝试一下。”林陌说，“我们需要共享感知，预判敌人的部署。”
苏婉看向周雨，两人点头。她们背靠背坐下，闭上眼睛。秩序之种和山灵的能量同时释放，在两人之间形成微弱的连接。然后，苏婉向林陌伸出手。
林陌握住她的手。刹那间，那种在测试中体验过的连接感再次出现，但这次更紧迫、更实用。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苏婉和周雨共享的能量感知。主仓库的方向有大量生命信号聚集，至少三十人。更关键的是，他感知到了那个区域的地形结构：仓库门是厚重的合金，两侧有观察窗；上方有通风管道；下方……
“下方有检修通道。”林陌睁开眼，“苏婉，你能用秩序之种的能量暂时干扰敌人的能量感知吗？就像在沼泽里对付地噬者那样。”
“可以，但范围有限，时间也很短。”
“够了。李璐，陈星，你们在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雷刚，火力掩护。我和苏婉、周雨从检修通道潜入。”
“太冒险了。”李璐反对，“如果通道里有守卫——”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佯攻足够逼真。”林陌打断她，“制造我们要强攻的假象。一旦我们进入仓库，会制造混乱，那时你们再真正进攻。”
计划有风险，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可能是唯一有机会成功的方案。
小队分成两组。李璐、陈星、雷刚准备正面佯攻；林陌带着苏婉和周雨寻找检修通道入口。
主仓库内，“铁砧”通过监控屏幕看着隧道里的情况。他看到林陌小队分兵，嘴角露出冷笑。
“想玩声东击西？”他对手下命令，“c组，去检修通道入口埋伏。等他们进来，一个不留。”
“将军，坦克已经可以启动！”技术人员报告。
“好。”“铁砧”走向坦克，爬上炮塔，进入驾驶舱。仪表盘亮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让所有人在仓库内部集结。等那些老鼠进来，我要亲自碾碎他们。”
他抚摸着操纵杆，眼中闪烁着狂热。这台钢铁巨兽将是他权力的基石，是他清洗教团内部、征服废土的开始。
检修通道入口处，林陌、苏婉和周雨悄然接近。通道门是厚重的铁板，已经锈蚀，但锁被换成了新的电子锁。
“能打开吗？”林陌问。
周雨将手放在锁上，银白色的能量渗入锁芯。几秒后，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开了。但里面有动静，至少……五个人。”
“陷阱。”林陌立刻判断，“他们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那怎么办？”苏婉问。
林陌思考了几秒，然后做了个决定。他示意两人后退，自己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装置——赵启制作的“能量诱饵”，可以模拟人类生命信号和能量特征。
他将诱饵设置好，放在通道门口，然后带着苏婉和周雨躲到旁边的设备堆后。
十秒后，诱饵激活。检修通道的门突然被从内部炸开——不是用炸药，而是某种能量冲击。五名教团士兵冲出，对着诱饵的位置疯狂扫射。
就是现在。
林陌、苏婉、周雨从侧面突袭。林陌的短刀刺入最近士兵的后颈；苏婉的秩序之种能量形成一道冲击波，震飞两名士兵；周雨用岩层控制能力让地面突然隆起，绊倒最后两人。
五名士兵在五秒内全部解决。但枪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快进通道！”林陌率先冲入。
检修通道狭窄、低矮，只能弯腰前进。三人快速移动，周雨在前方用地质感知探测有无更多陷阱。
突然，她停下：“前方五十米，通道被炸塌了！”
“什么？”
“不是刚炸的……是提前设置的。他们根本没想让我们通过这里，只是想在这里伏击我们。”
身后传来脚步声——更多的教团士兵正在赶来。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苏婉突然说：“我有办法。周雨，你能控制岩石开一个向上的通道吗？不用大，够一个人通过就行。”
“可以，但需要时间——”
“我掩护你们。”林陌转身，面对来时的方向，举起了枪。
苏婉和周雨迅速行动。周雨将手按在通道侧壁，银白色的能量深入岩层，岩石开始缓慢流动、分开，形成一个向上的、勉强能容人爬过的缝隙。苏婉则引导秩序之种的能量形成一个防护场，抵挡可能从正面射来的子弹。
林陌守在通道口，连续射击。狭窄的通道让教团士兵无法展开，但他们人数占优，火力压制让林陌几乎抬不起头。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鲜血飞溅。
“还需要多久！”他吼道。
“二十秒！”周雨的声音因为用力而颤抖。
苏婉突然从林陌身边冲出，秩序之种的能量在她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子弹击中护盾，激起涟漪般的波动，但未能穿透。
“苏婉，回来！”
“相信我！”苏婉咬牙坚持，护盾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反弹子弹。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教团士兵被反弹的流弹击中，惨叫着倒下。
终于，周雨喊道：“通了！”
林陌一把拉住苏婉，三人依次爬上刚刚打开的垂直通道。周雨最后上来，用能力让下方的岩石重新合拢，暂时阻挡了追兵。
垂直通道通向一个通风管道。管道内有微弱的气流，方向正是主仓库。
“顺着气流走。”林陌简单包扎了肩膀的伤口，“应该能到仓库内部。”
通风管道错综复杂，但周雨的地质感知能分辨结构差异，三人很快找到了通往主仓库的路径。十分钟后，他们在一个通风口停下。透过格栅，能看到下方的景象。
主仓库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高度超过十五米。中央停着那台旧时代主战坦克，引擎正在运转，炮塔缓缓转动。至少三十名教团士兵分布在四周，枪口对准各个入口。而坦克的驾驶舱里，坐着一个独眼男人——显然就是“铁砧”。
“他已经在坦克里了。”林陌低声道，“一旦他开出仓库，我们就失败了。”
“怎么办？”苏婉问，“我们只有三个人，他们有三倍的人数，还有坦克。”
林陌观察着仓库的布局。坦克停在中央，周围堆放着各种物资和弹药箱。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大型照明灯，有些线路已经裸露。通风管道本身是金属结构，锈蚀严重……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形成。
“周雨，你能让那些照明灯的固定点松动吗？不用完全掉下来，只要摇晃就行。”
“可以。但要制造足够的混乱……”
“苏婉，你的秩序之种能量能干扰坦克的电子系统吗？哪怕几秒钟。”
“近距离的话……可以试试。”
“好。”林陌检查了剩下的弹药，“听我信号。周雨先制造混乱，苏婉趁机干扰坦克，我解决‘铁砧’。然后我们利用混乱撤离。”
“但李璐他们还在外面——”
“他们听到动静会进攻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三人做好准备。林陌瞄准了通风口格栅的固定点，短刀轻轻撬动。
“三、二、一——行动！”
周雨双手按在通风管壁上，能量传导到仓库天花板。几盏大型照明灯的固定点突然崩裂，灯体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
教团士兵一阵骚动。“铁砧”在坦克里抬起头：“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林陌踢开通风口格栅，纵身跃下。高度有八米，他落在坦克炮塔上，翻滚卸力，短刀直接刺向驾驶舱盖的缝隙。
与此同时，苏婉从通风口释放秩序之种的能量，银白色的光流涌入坦克内部，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铁砧”反应极快。在林陌的刀刺入前，他已经按下某个按钮。驾驶舱盖突然弹开，强大的气流将林陌震飞。同时，坦克的机枪开火，子弹向四周扫射。
“开火！杀了他！”“铁砧”在坦克里吼道。
教团士兵终于反应过来，枪口全部对准林陌。但林陌已经在坦克车体另一侧隐蔽，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火花。
混乱中，仓库大门方向传来爆炸声——李璐小组开始强攻了。
“他们内外夹击！”有士兵大喊。
“铁砧”脸色铁青。他知道计划已经失败——就算能杀死这些入侵者，坦克也会受损，而且继续拖延下去，外面可能有更多敌人。
“撤退！”他做出决定，“所有人，从备用通道撤离！启动自毁装置，三分钟后引爆仓库！”
教团士兵开始有序撤退。“铁砧”操纵坦克转向，主炮对准仓库大门方向——
林陌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爬上坦克炮塔，短刀全力刺向炮塔顶部的观瞄设备。刀刃卡入缝隙，他用力一撬，观瞄镜碎裂。
坦克的主炮失去了精确瞄准能力。
“铁砧”愤怒地操纵坦克冲撞，试图将林陌甩下。但林陌死死抓住炮塔上的扶手，同时向通讯器喊道：“苏婉，现在！”
通风口处，苏婉将秩序之种的全部能量集中释放。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击中坦克炮管，能量沿着金属传导，进入火控系统。
坦克内部的电子设备瞬间过载，冒出黑烟。炮塔的转动戛然而止。
“该死！”“铁砧”知道坦克已经无法使用。他爬出驾驶舱，举枪瞄准林陌。
两人在坦克炮塔上对峙。下方，教团士兵正在撤退，李璐小组已经攻入仓库，与殿后的教团士兵交火。
“你就是曙光城的那个林陌？”“铁砧”冷声道，“我听说过你。北极的幸存者，摧毁仪式场的英雄。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知道。”林陌平静地说，“一群抛弃人性拥抱黑暗的疯子。”
“你错了。”“铁砧”的独眼中闪烁着某种扭曲的光芒，“我们是在进化。旧时代的人类太脆弱，太容易被感情和道德束缚。归墟给予我们力量，让我们超越这些弱点。而你，还在坚持那些已经过时的东西。”
“那不是弱点，那是人性。”林陌举起短刀，“而人性，值得守护。”
枪声与刀光同时爆发。
“铁砧”扣动扳机，但林陌已经侧身避开。短刀划过“铁砧”持枪的手腕，枪掉落。但“铁砧”另一只手拔出手枪，近距离射击。
林陌没有躲闪的空间。他只能用手臂挡在身前，子弹击中小臂，剧痛传来，但他咬牙继续前冲，短刀刺入“铁砧”的腹部。
“铁砧”闷哼一声，但竟没有倒下。他抓住林陌握刀的手，用力扭转，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枪顶住林陌的胸口。
“一起死吧。”他狞笑道。
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林陌。
李璐站在坦克旁，手中的步枪冒着轻烟。子弹精准地命中“铁砧”的眉心。
“铁砧”的手无力垂下，身体向后倒下，从坦克上滚落，重重砸在地面。
林陌喘着粗气，手臂和小腹的伤口都在流血。苏婉和周雨从通风管道爬下，跑过来扶住他。
“自毁装置启动了！”陈星在仓库门口喊道，“还有不到两分钟！”
“撤！”林陌下令。
小队迅速撤离仓库。身后，坦克和堆积的弹药箱在倒计时归零时同时爆炸，火焰和冲击波从仓库喷涌而出，整个矿坑都在震动。
但他们已经安全撤出。
远处，新夏城的特种分队开始接应。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地平线，照在这片刚刚经历战斗的土地上。
矿坑深处，火焰仍在燃烧。教团的重型装备之梦，在这场爆炸中化为灰烬。
但林陌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铁砧”死了，但教团还在。他们的信仰还在，他们的野心还在。
而曙光城和新夏城的同盟，还需要更多考验才能真正稳固。
但至少，这一仗，他们赢了。
至少，今天，光明刺破了地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