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我和楚怀依旧是道侣
被点名的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手脚并用地攀上湿滑的坡壁,朝着那处可疑的阴影挪去。
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那个浅洞吸引,身体处于攀爬不便的姿势时
没有丝毫征兆,两人身侧的岩缝中,一道纤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冰蓝剑气悄然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王师弟持剑的手腕。
他连惊呼都未发出,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灵力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为凝实的冰寒掌风从他们头顶上方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后拍下,目标直指李师弟的后颈。
李师弟骇然回身格挡,却已慢了半拍。
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侵入,让他浑身僵硬,眼前发黑,直直从坡上滚落。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剑气出现到两人滚落,不过一息之间。
等坡下的赵师兄等人惊觉抬头,只看到同伴滚落的身影,以及坡壁上残留的一抹迅速消散的淡淡寒霜痕迹。
“在上面!”
赵师兄厉喝,几人连忙飞身扑上。
然而,坡顶除了凌乱的脚印和那缕即将散尽的寒气,空无一人。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滚落在地,一个手腕淤青僵硬、一个脖颈后一片冰霜的二人,证明着袭击的真实。
他们的令牌,不知何时已被取走,丢在身旁。
黄小娥的身影,早已借助坡顶复杂的地形和预先勘察好的路线远遁而去。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下方的混乱。
一击即中,远遁千里,将袭扰二字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消息传回,韩立气得一掌拍碎了临时营地里的一块巨石。
又一个!
而且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剔除了战斗力!
更让他憋闷的是,连袭击者的面都没看清,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剑气痕迹。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六日。
连续受挫,让联合队伍的搜索越发谨慎,也越发笨重。
他们开始倾向于集体行动,但密林中许多狭窄地形根本无法让大队人马有效展开,反而容易互相牵制。
第六日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密林中的视线最是模糊。
一支负责探查西北角一片芦苇荡的边缘小队结束了一天一无所获的搜索后,正疲惫地沿着一条小径返回临时集合点。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散发淡淡腥气的芦苇,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扰人心神。
走在队伍中间的开阳峰弟子孙洪,是个性子有些毛躁的汉子。
连日来的紧绷和毫无收获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嘴里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妈的,天天跟鬼捉迷藏,骨头都跑散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前方的芦苇丛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一片淡粉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雾气。
这雾气扩散极快,瞬间就笼罩了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天玑峰弟子和孙洪自己。
“小心!雾气有古怪!”
领队的天玑峰弟子惊叫,但已经晚了。
被粉色雾气笼罩的三人,只觉得一股甜腻气息直冲口鼻。
紧接着他们头脑一阵轻微晕眩,体内灵力运转顿时出现了些许滞涩感,眼前景象也微微扭曲起来。
虽然这效果似乎并不致命,但在这种环境下,瞬间的迟滞和感知干扰,已经足够致命。
“啪!”
一道赤红如火的鞭影从右侧芦苇深处射过去,精准地卷住了因为晕眩而脚步踉跄的孙洪脚踝,猛地一扯!
孙洪惊呼一声,身形失衡,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左侧寒光一闪,一道冰冷的剑气贴着地面掠至。
剑气直指另一名被雾气影响、正慌乱挥剑试图驱散雾气的天玑峰弟子下盘。
“结阵!背靠背!”
领队弟子大吼,剩下两人急忙靠拢,灵力鼓荡,试图驱散雾气并防御。
然而袭击者的目标根本不是他们。
赤焰鞭将孙洪拖入芦苇深处,几声闷响和短促的痛呼后便没了声息。
那道冰寒剑气在逼退目标后也瞬间撤回,没入阴影。
粉色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后便迅速淡化消散。
等领队弟子和剩下那名开阳峰弟子惊魂未定地冲出雾气范围,只看到孙洪脸色发青地躺在地上。
他胸口衣物焦黑一片,显然被火劲所伤,人已昏迷,腰间的令牌不翼而飞。
另一侧被剑气逼退的天玑峰弟子虽然没受伤,但也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是方浅浅的鞭子!还有黄小娥的剑气!”
领队弟子咬牙切齿。
“那粉色雾气定是楚怀搞的鬼!”
这一次袭击者甚至没有完全现身,仅凭诡异的雾气辅助和精准的远程攻击,就在他们小队中强行夺走一人。
这种神出鬼没、防不胜防的打法,让剩余几人心中寒意更甚。
当这场粉色迷雾中的短暂袭击落下帷幕,夜色彻底吞没密林
观云台上,巨大的光幕画面随着光线消失而变得越发模糊,但其上方那以灵力勾勒的排名光幕,却依旧清晰夺目。
就在夜色最深沉的子时前后,光幕上代表总人数的数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轻轻一跳。
从白日的“十七”,变成了“十五”。
同时光幕侧边那不断滚动的、记录被淘汰者最终名次的区域,新增了几个名字。
其中“开阳峰孙洪”的名字后面,赫然跟着“第十六名”的字样。
这意味着在孙洪之前,已有十四人被淘汰出局。
“又少了两个!”
“第十五名了今天淘汰的是开阳峰的人?”
“是那个孙洪!第六日最后被方浅浅拖进芦苇荡的那个!”
“另一个是谁?没太看清”
“好像是天玑峰的一个弟子,更早的时候被黄小娥剑气所伤,估计撑到夜里也捏碎令牌了。”
“我的天这么算下来,摇光峰三个人,这几天已经送走了十几个了?”
“这哪是围剿啊这分明是被反猎杀了!”
台下议论声嗡嗡作响,比前几日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和隐隐的寒意。
人数持续而稳定地减少,像是一个冷酷的倒计时,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围剿正在走向一个出乎意料的结局。
林若若死死盯着光幕上“十五”这个数字,又看向新增的孙洪的名字,胸口堵得发慌。
连观月七品的孙洪都只排到这个位置,那楚怀他们她不敢想下去。
悔恨和嫉恨像两把钝刀子,来回切割着她的心。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当初她和楚怀依旧是道侣
那此刻名字出现在光幕前列、令所有人震惊仰望的就会是她?
李朗缩在角落,看着孙洪的名字,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孙洪的实力比他强得多,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淘汰了,还受了伤。
那他呢?
楚怀给他下的毒会不会比受伤更可怕?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等待一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每一刻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