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定是楚怀那颗丹药有问题!
摇光峰上下因灵脉滋养和魁首之名,生机勃勃,连新移栽的几株灵果树都抽了新芽。
可在七星宗事务堂所在的侧峰,吴青那间独居小院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沉郁。
屋里药味浓得呛人,混着一股子仿佛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腐败气息。
吴青躺在榻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眶发青,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
他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呼哧作响。
从虚拟蛮荒区秘境出来那天,他被楚怀当众踹倒,还硬塞了颗丹药进嘴。
这事儿当时看见的人不少。
吴青起初只觉得丢人现眼,加上被楚怀踹的地方隐隐作痛,灵力流转不畅,以为是受了些小毒罢了。
他仗着自己事务堂弟子的身份和人脉,私下弄了些上好的疗伤丹药服下。
可谁知道伤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先是灵力越来越滞涩,像是经脉里掺了沙子,运转起来又涩又疼。
接着胃口一天比一天差,吃什么都像嚼蜡,身子却像漏气的皮囊,眼看着一天天瘪下去。
精力更是差得离谱,明明没干什么,却累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近几天,五脏六腑都开始时不时地抽痛。
那种痛不剧烈却绵绵密密,无休无止,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似的,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是楚怀!一定是楚怀那颗丹药有问题!”
吴青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眼睛布满血丝。
他拖着重病的身子,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好几位以医术或丹道闻名的长老、师兄。
每个人探查过后,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
“吴师侄,你这脉象古怪啊。”
一位丹药楼的执事长老收回把脉的手,摇头叹气。
“似虚非虚,似实非实,生机涣散,本源有亏。”
“可要说具体是何种毒伤、何种暗疾所致老夫竟探查不出丝毫异常残留的毒力或异种灵力。”
“仿佛仿佛就是你自己生机无缘无故在枯竭。”
另一位精通医理的内门师兄也束手无策。
“怪事,真是怪事。”
“按说若是中毒,总该有迹可循。”
“可吴师弟体内除了生机微弱,并无外邪入侵之象。”
“那楚怀当日喂你的丹药,可有人看清是何模样?可留有残渣?”
吴青绝望地摇头。
当时谁会在意一颗被强塞进嘴的丹药长啥样?早就化得没影了!
他也硬着头皮拖着病体去求见了事务堂大长老,声泪俱下地控诉楚怀暗害同门,求大长老主持公道,救他一命。
大长老是个面容古板、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他亲自为吴青做了最详细的检查,甚至动用了事务堂压箱底的一件能洞察能量本源的法器。
探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大长老的眉头越锁越紧。
最终他收回灵力,看着榻上气若游丝的吴青,缓缓道:
“吴青,你体内确无常见毒物或诅咒痕迹。”
“生机流逝,本源枯败,倒像是被某种极其高明的阴损手段直接伤及了生命根本。”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告诫。
“至于楚怀当日所为,众目睽睽之下,他喂你丹药不假。”
“可那丹药是何物却无人知晓,如今你身体异状,与那丹药是否有直接关联无从考证。”
“即便有万分之一可能,真是他做了手脚,以其如今风头之盛,手段之诡谲莫测,若无铁证,谁能动他?”
“谁又愿为你,去开罪摇光峰?”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吴青的心。
他浑身冰凉,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
大长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很可能就是被楚怀阴了,但没证据,也没人愿意为了你去惹麻烦。
“长老难道我就只能这么等死吗?”
吴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哪还有半分往日事务堂弟子的精明样子。
大长老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老夫会吩咐丹药楼,尽量调配些固本培元、延缓生机的方子给你。”
“但能否遏止这衰败之势,难说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大长老起身离去,留下吴青一个人瘫在满是药味的房间里,被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那种明知自己在走向死亡,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也不知道何时会彻底断气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楚怀你好狠好毒啊!”
吴青咬着被角,眼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干嘛要去刁难方浅浅?
干嘛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摇光峰说那些刻薄话?就为了巴结天玑峰?
结果呢?
天玑峰自身难保,他却要搭上一条命!
偶尔有以前交好的事务堂同僚来看他,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都是摇头叹息。
背后议论起来,语气复杂。
“吴师兄这病邪性啊。”
“听说大长老都查不出原因?”
“该不会真和楚峰主那天喂的丹药有关吧?”
“嘘!可不敢乱说!那天多少人看着,楚峰主是喂了药,可谁也没法证明那药有问题啊!”
“现在摇光峰正得势,楚峰主又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
“吴师兄也是,当初非要为难方师姐唉,谁能想到摇光峰能有今天?”
“所以说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呐”
这些风言风语飘进吴青耳朵里,更是气得他吐血三升。
他成了摇光峰立威的活靶子,成了旁人教育后辈的反面例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怀,却在高高的摇光峰上享受着荣耀和灵气,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摇光峰顶,春花小步跑到楚怀跟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关于吴青近况和外面的议论。
楚怀听完,只是随意地哦了一声,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自己身子骨不结实,练功出了岔子,怪得了谁?我们摇光峰忙得很,没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
那日给吴青喂的确实不是寻常丹药。
那是他结合自身特殊气血炼制的一次性毒药。
入体即化且不着痕迹,能缓慢地侵蚀宿主的生命本源,让其在不尽的衰弱和痛苦中走向终点。
至于会不会有人怀疑?怀疑就怀疑呗。
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何况如今的摇光峰和他楚怀,早已不是当初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
吴青的下场正好给那些还在暗中掂量又心怀不轨的人提个醒。
楚怀抬眼望了望事务堂侧峰的方向,眼神平静的很,随即又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炼丹上去了。
吴青的结局,在楚怀心中早已注定。
那缓慢流逝的生命,便是为当初的言行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