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冢洞穴内,幽光矿石的微芒映照着地面上缓缓流转的五行阵法。五圈符文散发着青、赤、黄、白、黑五色微光,彼此勾连,形成一个稳定而玄奥的能量场。阵法中心,琉璃静静躺着,身下是那剑形凹槽的轮廓,她眉心寂灭黑痕与微弱的三色光晕在阵法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分明。
林琛立于阵法“木”位,胸口青金翠绿印记稳定地散发着柔和光芒,精纯的木灵之气如同涓涓细流,注入脚下“木”字符文。他的心神一分为五,除了维持自身的木气输出,还需以混沌之力模拟、引导其他三行灵力,同时沟通琉璃魂魄,这对他消耗巨大,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雷朔站在“金”位,面色沉凝。经过不嗔剑意淬炼的兵煞金气,比以往更加凝练锋锐,却也更加内敛可控。他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带着一丝古剑气息的金色灵力,注入“金”符节点。金气一入阵法,立刻引动了洞穴内本就浓郁的金戈煞气共鸣,阵法白光骤然明亮了一分。
楚瑶守在阵法外围,手持溯影镜,镜光笼罩着琉璃全身,紧张地观察着她魂魄最细微的波动。柳磐护在昏迷的苏桃和柳青儿身边,警惕地注视着洞穴入口方向。他知道,骨婆婆的威胁并未远离,更大的危机随时可能降临。
祭坛上,不嗔剑斜插,剑身上火焰雷霆徽记微微发光,一股无形的、庇护般的剑意笼罩着整个阵法区域,既是守护,也是监督。
“琉璃以水之柔,润泽魂根;以土之厚,承载魂基;以木之生,滋养魂灵”林琛在心中默念,以指尖轻触琉璃眉心为桥梁,将自己模拟的“水”、“土”二气,以及自身精纯的“木”气,结合源心青晶的生机,缓缓渡入琉璃魂魄深处,试图温和地唤醒、引动那已经归位但受损严重的水、土、木三魄本源。
起初,琉璃的魂魄如同一潭死水,寂灭黑痕顽固地盘踞,三色光晕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但随着林琛持续而温和的五行灵力注入,尤其是蕴含着不嗔剑一丝道韵的木灵生机(青木源种被混沌与剑意共同淬炼过)的滋养,那沉寂的三色光晕,开始极其缓慢地复苏。
最先亮起的,是代表“水”魄的蓝色微光。它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潺潺流动,带来一丝清凉与柔韧,滋润着琉璃干涸脆弱的魂体。
接着,是“土”魄的黄色微光。它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缓缓弥散,为琉璃的魂魄提供坚实的承载,抵御着寂灭黑痕的侵蚀压迫。
最后,“木”魄的青色微光也摇曳亮起,虽然最弱,却充满了盎然的生机,如同春风化雨,促进着魂魄的自我修复与生长。
三魄光芒依次亮起,虽远不及全盛时璀璨,却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微弱却稳定的三角循环,将寂灭黑痕暂时压制在中心。琉璃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也随之变得清晰、平稳了一些,苍白的脸颊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三魄被引动了!”楚瑶惊喜地低呼,镜中琉璃的魂魄影像,那原本黯淡模糊的三色光点,此刻清晰了不少,正围绕着中心的黑痕缓慢旋转。
林琛心中一振,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立刻调整心神,将阵法之力导向下一步——以水、土、木三魄为引,结合阵法汇聚的金、火二气,呼唤、接引那散落于天地间的“金”魄之影!
“五行轮转,金气为锋!以木生火,炼其真性;以火炼金,淬其锋芒;以金生水,润其灵光;以水滋木,固其本源;厚土载之,通感英灵——金魄招来!”
林琛心中默诵古剑传递的晦涩法诀,全力催动阵法!
脚下五行阵法光芒大盛!五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加速流转!
位于“火”位的模拟赤红灵力,在林琛混沌之力的催动和阵法加持下,骤然升腾,化作一团虚幻的、跳动着金色火星的火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一种“淬炼”与“煅烧”的意境,扑向“金”位雷朔注入的兵煞金气以及阵法引动的天地金气!
“嗤——!”
虚幻火焰与金气相触,发出奇异的声响。原本锋锐暴戾的金气,在这蕴含着不嗔剑一丝“炼”意的火焰灼烧下,竟开始变得更加凝练、纯粹,杂质被剔除,只留下最本源的“锋锐”与“不朽”之意!
紧接着,这被初步淬炼过的金气,在阵法引导下,化作一道凝练的白金色光流,流向阵法中心的琉璃!光流并未直接冲击琉璃魂魄,而是在她身体上方盘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切割灵魂又带着古老召唤意味的波动!
与此同时,琉璃魂魄中已被唤醒的水、土、木三魄光芒,也受到这白金召唤波动的牵引,主动释放出各自的属性气息——水之柔润、土之厚重、木之生机——与那白金召唤波相互交融、共鸣!
阵法上空,隐隐响起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金铁交鸣之声,又似有无数英魂的低语与叹息。
林琛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遥远、无比纯粹的“金”之气息,正在虚空的某处,与这里的召唤产生共鸣,并缓慢地向着这个方向靠近!
,!
那应该就是琉璃散落的“金魄”之影!它在回应!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咯咯咯好热闹的仪式啊”一个沙哑阴冷、如同夜枭啼哭般的笑声,突兀地在洞穴入口处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入口处,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佝偻的身影!
正是骨婆婆!
她并未带着那庞大的白骨力士,只身一人,拄着一根镶嵌着较小骷髅头的备用骨杖,缓缓走了进来。她惨白的瞳孔扫过洞穴内运转的五行阵法,扫过祭坛上的不嗔剑,最后落在阵法中心琉璃的身上,眼中爆发出无比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五行招魂?以古剑为引?没想到,你们这些小辈,还真能弄出点有意思的玩意儿。”骨婆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女娃娃的魂魄竟真的在汇聚散落的灵魄?如此精纯古老的魂魄本源若是能完整抽取,炼入老身的‘万魂幡’,足以让老身突破瓶颈,甚至窥得那元神大道!”
她的目光又转向不嗔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炽热:“还有这柄剑好强的剑灵!桀桀,若是能将这剑灵也炼化吞噬”
“妖妇!休想打扰仪式!”雷朔怒吼,就要从“金”位冲出阻拦。但他此刻是阵法重要一环,一旦离开,金气供应中断,仪式可能立刻失败甚至反噬!
“别动!”林琛疾喝,“稳住阵法!金魄正在靠近,不能中断!”
他目光死死盯住骨婆婆,心中急转。骨婆婆敢只身进来,必定有所依仗!而且她选择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现身,就是要打断仪式,趁乱夺取琉璃魂魄和古剑!
“柳兄!楚瑶!准备迎敌!”林琛一边维持阵法运转,一边分神快速说道,“楚瑶,用溯影镜干扰她!柳兄,护住苏姑娘和青儿姑娘!雷兄,你绝不能动!”
柳磐立刻横身挡在苏桃和柳青儿身前,单拳紧握,风系灵力凝聚。楚瑶也紧张地将镜光转向骨婆婆,虽然知道可能作用不大。
骨婆婆对雷朔的怒吼和柳磐的戒备视若无睹,她拄着骨杖,一步步缓缓靠近阵法边缘,那惨白的瞳孔中幽光闪烁,似乎在观察、计算着阵法的弱点。
“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也想拦住老身?”她嗤笑一声,枯瘦的左手抬起,五指虚张,对准了阵法外围的楚瑶,“就先拿你这小丫头开刀吧,你的镜子,似乎也挺特别”
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一抓!
“呜呜——!”
楚瑶手中的溯影镜陡然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镜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顺着镜光反向侵蚀而来,楚瑶惨叫一声,只觉得神魂如同被冰锥刺穿,七窍同时渗出鲜血,镜子脱手掉落!
“楚瑶!”柳磐大惊。
“哼,不堪一击。”骨婆婆正要继续施法,彻底击溃楚瑶心神。
就在此时——
“嗡——!”
祭坛上的不嗔剑,再次发出震鸣!剑身光芒一闪,一道凌厉的金红剑意隔空斩向骨婆婆抓向楚瑶的那只枯手!
骨婆婆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尺,险险避开剑意斩击。剑意斩在她原先站立的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剑痕。
“咯咯,急了?”骨婆婆阴笑着看向不嗔剑,“剑灵,你护得住阵法,护得住所有人吗?老身倒要看看,你这沉眠万载的残灵,还有多少力量可以挥霍!”
她不再试图直接攻击阵法内的人,而是将手中骨杖重重一顿!
骨杖顶端的较小骷髅头幽光大盛,喷吐出大股浓稠如墨、散发着恶臭与强烈腐蚀气息的黑色雾气!黑雾并非攻向某个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扩散开来,朝着整个五行阵法蔓延而去!
这黑雾并非单纯的煞气,其中还混杂着骨婆婆收集炼化的各种污秽、怨毒、诅咒之力,专污法器、蚀灵力、染神魂!她要污染整个阵法能量场,破坏五行平衡,让仪式自行崩溃反噬!
黑雾所过之处,地面滋滋作响,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洼。阵法边缘流转的五色灵光,一接触黑雾,立刻变得黯淡、浑浊,运转速度明显减缓!尤其是代表“水”、“土”的蓝、黄两色灵光,受到的影响最大!
林琛脸色一变!阵法是他心神与灵力所系,黑雾的侵蚀立刻反馈到他身上,他感到一股阴寒污秽的力量正试图顺着灵力连接侵入他的经脉和神魂!同时,阵法对琉璃魂魄的温养和对外界金魄的召唤,也受到了严重干扰,那正在靠近的金魄之影似乎变得不稳定起来!
“咯咯,看你们能撑多久!”骨婆婆好整以暇地站在黑雾之外,欣赏着阵法内众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她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杀人,而是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折磨,等待阵法彻底崩溃、众人力竭、古剑力量耗尽的时刻,再从容收割一切。
林琛咬牙坚持,疯狂运转混沌之力,试图驱散、净化侵入阵法的污秽黑雾。但黑雾源源不断,且性质诡异,混沌之力虽能包容化解,但效率不高,而他需要分心维持阵法,根本无法全力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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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朔在“金”位,同样受到黑雾侵蚀,他释放的兵煞金气被污染,变得驳杂不稳,反馈到阵法中,使得金气召唤更加紊乱。他双目赤红,却不敢擅离位置,只能强行以更精纯的剑意淬炼自身金气,抵抗污染,但这让他消耗急剧增加。
楚瑶倒地不起,神魂受创。柳磐要护着苏桃和柳青儿,又要抵挡零星飘来的黑雾,左支右绌。
局势,急转直下!
五行阵法光芒越来越黯淡,流转近乎停滞。琉璃眉心的三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寂灭黑痕蠢蠢欲动。那虚空中的金魄之影,似乎也开始远离、消散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
黑雾如同贪婪的蛆虫,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五行阵法的灵光。阵内五色光芒越来越弱,运转近乎凝滞。林琛感到压力如山,混沌之力在净化黑雾和维持阵法之间左支右绌,经脉传来阵阵刺痛,神魂也因持续的高负荷而开始眩晕。
雷朔的面色也越发苍白,他释放的兵煞金气已被污染了三成,维持“金”位输出变得极其艰难,甚至开始隐隐反噬自身。
琉璃眉心的三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寂灭黑痕趁机扩张,已蔓延至她半张额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详气息。那虚空中的金魄感应,几乎微不可察。
骨婆婆站在黑雾边缘,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毁灭。“挣扎吧,痛苦吧等这阵法一破,你们的魂魄,还有那剑灵,都将成为老身登临大道的踏脚石!咯咯咯”
绝境!似乎已无路可走!
然而,就在这阵法即将崩溃、众人绝望之际——
异变,并非来自外界援军,也非来自古剑再次爆发。
而是来自阵法中心,一直昏迷的琉璃!
她那被寂灭黑痕侵蚀、被三魄微光苦苦支撑的眉心深处,那一点曾经惊鸿一现、神秘莫测的“白芒”,竟然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被她握在手中、紧贴胸口的某物——那是林琛之前给她的一枚最低阶的、用于临时稳固心神的“清心玉佩”(在青木洞天所得,一直未被使用)——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玉佩碎裂的瞬间,并非释放出什么强大的灵力,而是逸散出一缕极其纯净、仿佛不染尘埃的“空白”气息?这气息与琉璃眉心那点白芒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白芒的闪烁与玉佩的碎裂,仿佛触动了琉璃魂魄深处某个更加古老的、被层层封印的“开关”!
“啊——!”
一直昏迷的琉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却又仿佛压抑了万古的短促呻吟!她的身体猛地弓起,双眼骤然睁开!
但那双眼睛空洞无神,没有焦距,瞳孔深处,倒映出的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片破碎的、燃烧的、充斥着金铁交鸣与血色残阳的战场幻影!
赤红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破碎的旌旗在硝烟中倾倒,无数熟悉的面孔在嘶吼中化为血雾一柄染血的长剑在手,剑身映照着自己冰冷而决绝的脸庞最终,是无尽的黑暗与撕裂灵魂的痛楚
“赤霄不嗔归不得”破碎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呢喃,从琉璃口中溢出,声音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怆与不甘。
随着这声呢喃,她眉心那点白芒猛地明亮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一把钥匙,短暂地“撬动”了她魂魄深处,那属于“金”魄位置的某种“印记”或者说“空缺”!
而这一“撬动”,产生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那几乎要消散在虚空中的“金魄之影”,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猛地一颤,以比之前快了十倍的速度,朝着琉璃的方向激射而来!虽然依旧只是“影子”,并非完整金魄,但其蕴含的纯粹“金”之气息,却瞬间穿透了骨婆婆布下的污秽黑雾,与琉璃魂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其次,是祭坛上的不嗔剑!
当琉璃口中吐出“赤霄”、“不嗔”二字,尤其是她眉心白芒撬动金魄印记的刹那,不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鸣!剑身光芒冲天而起,火焰雷霆徽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一股浩瀚、悲怆、却又充满无尽战意与守护执念的剑灵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降临!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斩断时空的剑鸣,响彻整个洞穴!不嗔剑自行从祭坛上缓缓升起,悬浮于空,剑尖直指骨婆婆!剑身周围,金红色的剑意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燃烧、流淌,将弥漫的污秽黑雾瞬间逼退、净化了大片!
“这是剑灵完全苏醒了?!”骨婆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惊骇!她能感觉到,这不嗔剑此刻散发的威压和灵性,远比之前强大数倍!而且,那剑意牢牢锁定了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净化一切的意志!
而琉璃这边,在金魄之影共鸣与不嗔剑灵全面苏醒的双重刺激下,她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剧烈的变化!
,!
眉心寂灭黑痕在金魄之影的冲击和白芒的对抗下,剧烈波动,竟暂时停止了扩张!而那水、土、木三魄的光芒,也仿佛受到了“主心骨”的召唤,骤然变得明亮、稳定起来,主动迎向那飞射而来的金魄之影!
“金”魄虽未真正归位,但其“影子”携带的纯粹金气,开始与琉璃魂魄中的水、土、木三魄之力交融!五行之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间接),火生土,土生金虽然缺了“火”,但以金魄之影为核心,三魄之力为辅助,加上林琛阵法中模拟的“火”意和不嗔剑的“炼”意,一个残缺却切实运转起来的“五行魂魄循环”,竟然在琉璃体内初步成型!
“嗡——!”
琉璃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流转着青、黄、蓝、白四色光晕的护体灵光!虽然白色(金)最弱,且不稳定,但这四色灵光彼此生克流转,竟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自我维持的防护力场!将外部侵蚀的污秽黑雾彻底隔绝在外!她眉心的寂灭黑痕,在这四色灵光的冲刷和内部白芒的牵制下,颜色竟然肉眼可见地淡了一分!
她的气息,也随之攀升!虽然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状态,而是多了一股内敛的、锋锐的、仿佛历经战火淬炼般的坚韧!
“不不可能!”骨婆婆失声尖叫,“强行引动残魄之影,初步构建五行魂基?这女娃娃的魂魄本质到底有多高?!还有这剑灵”她看向悬浮的不嗔剑,眼中贪婪更盛,却也充满了忌惮,“必须立刻打断!否则等这女娃娃真的稳固了魂基,或者与剑灵完全共鸣,就麻烦了!”
她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转为狠厉!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腥臭的本命精血,全部喷洒在手中的骨杖骷髅头上!
“以我百年寿元为祭,唤地渊秽龙之息——万秽蚀天!”
骷髅头幽光暴涨,瞬间膨胀了数倍,化作一个狰狞的恶龙之首虚影!龙口张开,喷吐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一道粘稠如泥浆、颜色暗紫近黑、其中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秽龙吐息”!这吐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污染、凝固,发出“滋滋”的恐怖腐蚀声,径直朝着五行阵法,尤其是阵法中心的琉璃,以及悬浮的不嗔剑轰去!
这是骨婆婆压箱底的邪术之一,以损耗自身寿元和精血为代价,引动地底深处沉积的至阴至秽之力,专污灵宝、蚀神魂、毁根基!威力远超之前的黑雾!
“小心!”林琛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秽龙吐息”的可怕!阵法恐怕抵挡不住!琉璃刚刚稳固的魂基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污染!
然而,不等他做出反应,不嗔剑动了!
面对这污秽滔天的攻击,不嗔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激越的剑鸣,仿佛被彻底激怒!
剑身金红光芒收敛,瞬间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光芒,凝练纯粹到了极致,仿佛浓缩了万载战意、无数英魂的不屈与这柄剑本身的“道”!
“煌煌天威,赤霄战魂,不嗔之志,涤荡妖氛——斩!”
一道仿佛由无数英魂齐声怒吼汇聚而成的意念,伴随着剑鸣响彻洞穴!
下一刻,不嗔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红流光,携带着斩破一切污秽、涤荡世间邪魔的无上意志,正面迎向了那暗紫色的秽龙吐息!
“轰隆隆——!!!”
金红剑光与暗紫吐息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生了更加诡异的景象!
金红剑光所过之处,那污秽粘稠的吐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其中翻滚的扭曲面孔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随即消散!剑光中蕴含的那种至阳至刚、不屈不挠的战意与“道”,正是这种至阴至秽邪力的天生克星!
秽龙吐息节节败退,但骨婆婆面目狰狞,疯狂催动精血,吐息源源不断,死死抵住剑光,试图将其污染、侵蚀。
一时间,金红与暗紫在半空中僵持不下,彼此侵蚀消磨,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洞穴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整个兵冢的残兵都在嗡鸣,仿佛在为这场正邪对决而颤栗。
林琛抓住这宝贵的僵持时机!他知道,不嗔剑灵虽强,但毕竟沉眠万载,刚刚苏醒,力量未必持久。而骨婆婆这是拼了老本,不能让她得逞!
必须彻底激活、稳固琉璃刚刚构建的五行魂基,甚至尝试让她与不嗔剑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或许能增强剑灵的力量!
“雷兄!将你全部的金煞之气,连同古剑淬炼的感悟,注入阵法‘金’位!助琉璃凝聚金魄之影!”林琛疾喝。
雷朔毫不犹豫,怒吼一声,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淬炼后的兵煞金气,连同对不嗔剑意的那一丝感悟,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符文!
“楚瑶!柳兄!将你们的灵力,分别注入‘水’、‘土’两位!不用管属性是否完全契合,以心意相助即可!”林琛又对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楚瑶和柳磐喊道。
,!
楚瑶挣扎着爬起,捡起溯影镜,将残存的所有温和灵力(偏向水润)注入“水”位。柳磐也将自己风系灵力(风属木,但亦有土之厚重感)注入“土”位。
林琛自己,则全力催动混沌之力,模拟、加强“火”位灵力,同时将自身精纯木气与源心青晶的生机,源源不断渡入琉璃体内,辅助她稳定那刚刚成型的四色魂基循环,并尝试接引雷朔注入的、带有不嗔剑意的金气,与那金魄之影进一步融合!
得到众人灵力加持,五行阵法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依旧被外围的秽气侵蚀,但核心区域却稳固了许多。
琉璃身体周围的四色灵光越发凝实,流转速度加快。那金魄之影在雷朔带有剑意的金气滋养下,似乎也凝实了一丝,与琉璃魂魄的联系更加紧密。她眉心的寂灭黑痕,在四色灵光的持续冲刷和白芒的牵制下,又淡化了一分!
而她空洞的双眼,虽然依旧映照着战场幻影,却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灵性?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祭坛方向,正在与秽龙吐息僵持的不嗔剑,似乎感应到了琉璃魂基的稳固以及那金魄之影中传来的、与自己同源的剑意气息(雷朔注入的),剑身猛然一震!
“嗡——!”
剑鸣声中,带着一丝欣慰?还有更加强大的战意!
金红剑光骤然暴涨!威力瞬间提升了三成!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猛地将僵持的暗紫吐息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剑光长驱直入,直斩后方维持吐息的骨婆婆本体!
骨婆婆脸色狂变,没想到不嗔剑在得到琉璃魂基共鸣后,力量竟能再次提升!她怪叫一声,猛地将手中骨杖向前一推,同时身形急速向后飘退!
“咔嚓!”骨杖顶端的骷髅头恶龙虚影,被金红剑光直接斩碎!骨杖本身也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
剑光余势不衰,擦着骨婆婆的侧身掠过,将她半边破烂的衣袍连同干瘦的血肉削去一大片!黑色的污血喷洒而出!
“啊——!!”骨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上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了一眼阵法中气息渐稳的琉璃,又看了一眼光芒璀璨、悬于半空的不嗔剑,最后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林琛等人,知道事不可为。再拖下去,等琉璃彻底稳固魂基,或者不嗔剑灵恢复更多力量,自己恐怕真要交待在这里!
“好!好得很!这次算你们走运!”骨婆婆咬牙切齿,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不过,这事没完!你们的魂魄,还有这柄剑,老身迟早会来取!”
说完,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烟,朝着洞穴入口方向急速遁去!甚至连那根受损的骨杖都顾不上捡了。
金红剑光在空中盘旋一周,并未追击,似乎力量也有所消耗,缓缓飞回,重新悬浮于琉璃上方,剑尖低垂,散发着温和的庇护之意。
危机,暂时解除了。
洞穴内,污秽的气息在剑光的净化下缓缓消散,只留下淡淡的金戈煞气和浓郁的血腥味(骨婆婆的污血)。五行阵法的光芒逐渐黯淡,最终消散。林琛几人如同虚脱般,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雷朔脸色苍白如纸,消耗巨大,但眼神明亮,经过此役,他对兵煞之道的理解似乎更深了一层。楚瑶和柳磐也几乎力竭,但看着安然无恙的苏桃、柳青儿和阵法中心的琉璃,都松了口气。
林琛顾不得自身疲惫,第一时间扑到琉璃身边。
琉璃依旧睁着眼,但眼中的战场幻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她眉心寂灭黑痕的颜色比之前淡了约两成,虽然依旧显眼,但那股随时会崩溃的不详感减弱了许多。四色灵光(青、黄、蓝、白)在她周身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持续,形成了一个初步的、自我维持的五行魂基循环。她的气息平稳,虽然依旧不算强盛,却充满了韧性。
“琉璃?”林琛轻声呼唤,握住她冰凉的手。
琉璃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琛脸上,空洞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林琛?”
她记得他的名字!虽然神智似乎还未完全清醒,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林琛心中激动,用力点头:“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琉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又陷入了沉睡,但呼吸均匀,眉宇间那抹常年萦绕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些许。那四色灵光也随着她闭眼而缓缓内敛,最终只在她皮肤表面留下极淡的光晕。
楚瑶用溯影镜照了照,惊喜道:“林大哥,琉璃姐姐的魂魄稳定多了!那个黑色的烙印也变淡了!那四色光好像在自动保护她、修复她!”
林琛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虽然只是初步构建了残缺的五行魂基(缺火),接引了金魄之影,远未到补全魂魄、根除寂灭烙印的程度,但这无疑是为琉璃点亮了一盏希望之灯,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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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悬浮的不嗔剑。古剑似乎也消耗不小,光芒略显黯淡,但剑灵意志清晰,传递来一道温和而略带疲惫的意念:
“璃魂基初定需静养此地煞气不宜久留东南三百里有‘赤霄残营’或可暂避持我剑意可寻”
赤霄残营?赤霄军残留的营地?那里或许有更多关于琉璃前世、关于赤霄军的线索,也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林琛精神一振,对着不嗔剑郑重一礼:“多谢剑灵前辈多次相助。前辈可要随我们一同前往?”
不嗔剑微微震动,传递来否定的意念:“吾需镇守兵冢英灵安息不可轻离且璃之‘火’魄感应似在西方炽热之地汝等自行决断”
它需要镇守此地兵冢,无法离开。同时,它似乎模糊感应到琉璃散落的“火”魄,可能在西方某个炽热之地。这为林琛他们指明了下一步寻找魂魄的方向。
“晚辈明白了。”林琛再次行礼,“今日之恩,永志不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不嗔剑剑尖轻点,算是回应。随即,剑身上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金红色剑意丝线,缓缓飘向林琛。林琛伸手接住,剑意丝线没入他掌心,化为一个微小的剑形印记。
“此乃吾之印记持之可感应赤霄残营方位亦能在危急时唤吾一击之力然仅此一次慎用”
一次性的保命底牌,以及指引方向的信物。这已是莫大的馈赠。
林琛郑重记下。
不嗔剑完成这一切,光芒彻底内敛,缓缓飞回祭坛,“锵”的一声,重新插入石座之中,恢复了之前沉默古朴的模样,只有剑身徽记还残留着极淡的微光。
林琛知道,是时候离开了。此地虽然暂时安全,但骨婆婆败退,很可能去搬救兵或准备更阴毒的手段。而且兵冢煞气对琉璃的温养已到极限,继续留在此地,反而可能被金气所伤(五行不全,过犹不及)。
他将琉璃小心背起。雷朔、楚瑶、柳磐也各自搀扶起依旧昏迷的苏桃和柳青儿。众人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充满悲壮与机缘的古老兵冢,以及那柄沉默守护的不嗔剑,然后转身,朝着洞穴入口,迈开了离去的步伐。
沿着来时的地裂通道,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地面行进。掌心的剑形印记微微发热,指引着东南方向。
当终于走出地裂,重新回到古战场边缘那灰雾弥漫、骸骨遍地的荒凉景象时,众人都恍如隔世。
短短时间内,经历生死搏杀、古剑机缘、魂魄仪式,每个人都身心俱疲,却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林琛望向东南方向,灰雾深处,前途未卜。
但至少,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赤霄残营),琉璃的情况也暂时稳定。苏桃和柳青儿虽然昏迷,但暂无性命之忧。雷朔的噬雷印也被大大压制。
接下来,就是穿越这危机四伏的古战场,寻找那可能存在了万载的赤霄残营。
他紧了紧背着琉璃的带子,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
“走吧,去东南方。”
一行人相互搀扶,拖着疲惫却不肯倒下的身躯,再次踏上了征途,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灰雾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的地裂深处,兵冢洞穴内,不嗔剑微微震颤,剑身映照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一个燃烧的营地,残破的赤红旗帜在风中呜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赤霄残营的秘密,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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