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这确实是一个以毒攻毒的好法子。但是他也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别人干这事,他不予评价,若是他来干,下不去手。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穆千山十分勉强的问。
燕无赦:“这个法子不伤害庆惠,唯一受伤害的只有拓跋远。”
穆千山还是不死心:“就不能送拓跋远离开吗?”
燕无赦紧跟着就道:“后脚庆惠就会跟朕拼命。”
这话倒也是。
“不如你找穆无端,朕特准他来上京探亲。”
穆千山心中意动,转念一想,还是别了吧。这上京,真的太危险了。
危险的超乎他的想象,他现在都寸步难行。
“臣回去再想想。”
燕无赦摆手:“不急,反正孩子又不是明天就生。”
穆千山近乎跑着离开。
她以为这件事是个结束,没想到仅仅只是开始。
之前要嫁给林青峰的琅琊王氏女,失足跌进荷花池里淹死了,有人看到,却无人施救。
王氏两个姨母把那些人全都告上了公堂。
燕无赦看了一眼,就把折子扔到一旁了。
小小纠纷,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朕最近作风有些太凌厉了,某些人都不敢冒头了。”她的计划刚冒头就被迫搁置,心中不甘呐!
韩迁:“他们也是太畏惧陛下的威名,所以才会如此,都是一群胆小鬼。指望这样的人成事,难。”
燕无赦:“朕得找点事,给他们做。”
“高功明他们外放几年了?”
韩迁差点就把这些人给忘了。
“三年,快四年了吧。上次张羡回去科举的时候,我还听他说过,他们现在把江南官场肃清的很好。”
燕无赦:“江南是他们本家,外放不是这什么外放的,调他们来上京,朕要听听他们这几年在江南的经验。”
韩迁记下了,又来就有去,上京城怕是又要有变动了。
上次海昌伯回去以后,一直心有余悸,家里藏在深处的免死金牌,一日里去看三次。
他心里总想着,陛下是不是要把免死金牌给收回去惴惴不安,吃不下睡不着,三天过后,竟然大病了一场。
等病养好以后,他立即去见了交好的朋友,也是伯爵,家里也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
“陛下之前在我面前提过免死金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海昌伯的还有长信伯心里咯噔一下,若是真的,他家里可就没有依仗了。
“之前无名氏上位的时候,本就不重用咱们这些前朝遗留下的臣子,谁不知道了无名氏在位的时候,就是当今把控朝政。很有可能在那个时候,陛下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事情还没有根据,咱们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今日来找你,就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约束好家里。”
他们都是先帝那会儿被重用的朝臣,之前先帝在位的时候,一个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仅有赏赐,还有常年的经营,不缺钱财倒是真的。
只是这些年,越来越被朝廷疏远,以至于他们手中已经半点实权都没有了。家中子嗣虽然有的在朝廷行走,当做的都不是重要的职位。
若是陛下真的收回免死金牌,下一步会不会就是要免除世袭,让他们的爵位在这一代终止?
他们又没有冒头,没有哪里惹到陛下,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若是陛下是男子,咱们还能送家中女儿进宫。偏偏她是女子,在纳闷总不能送男子进宫?”
“我倒是想送,宫里要吗?”
“之前王崇华被套了麻袋的事,你知道吧?”
“这件事上京城无人不知。”
“之前燕云博想送男人,现在腿还是瘸的了,上朝的时候,若是被召见,还得去,让人抬着去。”
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人想到了贤王。
次日,成安伯递帖子进宫。
“陛下,臣府中子嗣胸无大志,且不通点墨,臣担心成安伯府会毁在他们这一代,想用免死金牌,换一件事。”
燕无赦看着成安伯手里举着的免死金牌,没有第一时间去接。
“朕能体谅成安伯为了子嗣打算的心,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是朕,也不能枉顾律法。”
“你换的事,若是超出律法准许,朕不会答应。”
成安伯眼神一闪,既然陛下没有明着拒绝,就说明这件事还能谈。
“陛下,臣想用免死金牌换成安伯府世袭罔替。”
燕无赦心中冷笑,这件事没得商量。
“成安伯,这笔买卖,不划算呀!”她坐在龙椅上,高深莫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成安伯心中一抖,生怕哪里惹陛下不高兴。
同时他也验证了一件事,陛下是铁了心要收回免死金牌的。同时他也在笑还在犹豫的那些人,大势所趋,不是他们凑到一起抗争,就能阻挡的。
“陛下,要不臣就求世袭三代?”
燕无赦扬起嘴角,若是只是三代,成安伯府真的犯事了,随便砍几代,不就一代也没有了吗?
“看在你成安伯府对朕忠心耿耿的份上,朕就答应了。”
成安伯心中大喜,能不动刀剑,就不动刀剑最好。
同时也觉得陛下不是那么难说话人。
“谢陛下隆恩,今天这个恩典是臣主动求来的,臣一定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其他人听。”
他倒是个聪明人。
“去吧,若是你成安伯府出人才,朕也会继续重用。”
成安伯府怀揣着心思走了,刚才陛下说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他闭门不出想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了。或许就是因为成安伯府已经远离权利中心,且现在对朝廷一点贡献都没有。
现在空有爵位,还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可以走科举,重新入仕?
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科举了,要不让几个儿子下场试试?
若是陛下反对,儿子们肯定连筛选都过不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成安伯请了先生,从学习到报名,顺畅的不可一世。
没有套麻袋,更没有各种意外,。
他明白了。
成安伯府的异常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他们有的沉默,有的不以为然,有的开始做打算,有的在想其他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