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向清成踏入日向族地时,便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不是什么明显的变化,而是一种需要仔细感受才能察觉的氛围变化。
当他经过邻居日向隼人家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那扇木门紧紧关着,但门前的石阶以及门把手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显。
“清成,你回来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清成转过头,看到另一位邻居日向健太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在打扫自家开的小店。
“健太叔,”清成点头打招呼,然后指了指隼人家的门,“隼人哥————是出任务了吗?看起来已经离开很久了。”
健太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他被调去边境部队了。而且————就在你离开后不久,听说是雏田大小姐亲自把他的名字写上去的。”
清成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只是隼人,”健太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这段时间,族里调动了不少人前往边境,而且————据说这些调动,都有雏田大小姐的意见。”
“这样啊。”清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健太看了看天色,“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族里的事情————唉,咱们这些普通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家。
如果雏田指望日向隼人在边境历练一番后,就能变成她在仿真器里看到的样子————
清成摇了摇头,继续朝家走去。
用仿真器呈现的“未来”促使雏田改变,再由她在现实中付出行动,向那个缺省的结局靠近。
这就是先果后因。
然而人心终究复杂,世事更是难料。现实发展能否和剧本保持一致,即便是日向清成也没法给出答案。
他只能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最后一步就是求上天保佑。
这个行为不是迷信,而是华夏人特有的敬畏之心,敬畏自己看不到的那部分。毕竟——这世上唯一不变的事,就是每天都在变。
只要这个剧本能够顺利完成,这一波收获的修正点,足够他给整个忍界来波大的了。
扫地、擦窗、整理房间————这些锁碎的家务活让他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清成终于把家里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换下沾满灰尘的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觅食。
夜幕已经降临,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铄。
忽然,清成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女孩正朝他迎面走来。
“雏田?”
听到声音,雏田猛地把头抬起来,四处查找清成的身影。
“清成君,你回来了?”
“是的,刚回来,”清成走近了一些“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雏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在一起,手指习惯性地互相缠绕着:“正准备回去,只是忽然觉得饿了,想找点吃的。”
“真巧,我也正要去吃饭。”他提议道,“要不要一起?”
雏田的脸微微一红,迅速点了下头,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都沉默着,却不显局促。即便阔别了一些时日,再见面时,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近在族地里找了个吃饭的地方,推门而入,店内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桌。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见雏田进来,立刻躬敬地躬身行礼。
“雏田大小姐,欢迎光临。”
雏田微微领首回礼,与清成在窗边寻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亲自送来了菜单,态度已经不能用躬敬两个字来形容了,甚至有些过分。连店里的其他族人看到雏田后,也纷纷低下头。
雏田这是做了什么?
清成心中闪过一丝疑问。
点完菜,待老板离去,雏田率先打破了沉默。
“清成君在边境——一切都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清成回答,“就是有点累。”
“能平安回来就好。”
“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族里————看起来变化不小。”
雏田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清成,眸中情绪复杂。
“那你觉得————这变化是好,还是坏?”
“恩————”清成认真思索片刻,“我觉得就日向一族这个情况,能改变就是好事。而且有你在,我相信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前进。”
听到这个回答,雏田一直紧绷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轻轻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菜走了过来:“雏田大小姐,菜来了。”
清成拿起筷子开始用餐。雏田也慢慢地吃着,但相对于她正常的饭量来说,食量明显少了许多,更多时候只是出神地望着某处。
吃完饭后,清成坚持付了帐。
他可是能报销的。
“我送你回去吧,”清成说。
“不用了,”雏田轻轻摇头,“我自己可以的,而且你刚回来,才更需要休息。”
“那好吧,”清成见她坚持,便不再勉强,“路上小心些。”
“恩。”
雏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住脚步,回眸对清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清成君,谢谢你回来了。”
清成愣了一下,随后回以温和的微笑:“晚安,雏田。”
两人就此道别,各自消失在夜幕下的不同方向。
清成站在原地,目送着雏田的身影渐渐融入远处的夜色,直至完全不见。
回到房间后,雏田翻开人生仿真器,使用了指定仿真。
其实仿真器的冷却早就结束了,但她一直在等,等清成回来后再使用。
【木叶56年】
【新年之际,我通过书房密道潜入父亲大人的密室里,将两份目标卷轴偷了出来。】
【回到房间后,受那种奇异的悸动驱使,我先展开了那封更古老的卷轴。
【卷轴上记载了一些关于日向一族起源的信息,部分字迹已然斑驳,但仍可勉强辨认:“白眼血裔是六道仙人胞弟之后————”】
【“分作两支,一支更名日向,坐于六道仙人所创造的世界,引导————另一支迁往月亮————肩负使命——若——则————】
【“白眼进化——同胞之——转生眼————笼中鸟————”等信息】
“怎么如此?!”
雏田的瞳孔一阵震颤。
明明上次还只能看到零星的几个词来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等等!”
仿真器的内容会随着现实的变化而变化,那么————
雏田猛地回想起在上一次在仿真器中选择的奖励——【白眼进化潜力获得小幅度提升】。
难道————是因为这双眼睛较之过往更——精进了几分,所以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了?
还有,这份信息中所提到的内容,日向——不,白眼血裔是六道仙人的胞弟的后裔。
也就是说,传说中的六道仙人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还有个弟弟。
他的后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如今的日向一族,而另一支则是坐落在————
月亮之上?!
那上面真的能住人吗?
还有那什么“使命”,“若——则——”到底是什么啊?!
雏田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总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另外————
“转生眼,这就是白眼进化后的名字吗?”
雏田拿起梳妆镜,仔细打量着自己的眼睛,许是心理作用吧,莫名感觉自己的眼睛好象比以前更漂亮了一些。
她放下镜子,继续查看人生仿真器。
【我将两份卷轴各自抄录了一份,随后将其复归原位,开始研究笼中鸟咒印。】
【木叶60年,木叶村的局势突然变得动荡起来,纲手大人公然指责一个名为根部的地下势力,整个村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请手动矫正仿真方向。注意:每一次矫正都会大幅增加冷却时间。】
【提问:你要做什么?】
雏田没有尤豫,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回答。
【我找到清成,以失眠为理由,拜托他配置了一些安眠药。我记下他用过的药材,然后私下再买了一些,重新配置成药效更强的安眠药。】
【年末,我的生日快要到了,我佯作无意间向父亲大人提起举办宴会的想法,邀请各位宗家族人来检验我的修行是否有进步,父亲大人欣然同意了。】
【机会有了,可若是我亲自进入厨房,难免会引起女仆的注意,不便动手,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帮手。】
【我找到宁次哥哥,他在短暂尤豫过后,便决定和我一起赌一把,随后带着药粉离开。】
【宴会如期举行,席间,我对着名单仔细确认,没有遗漏,便给宁次哥哥打了个信号。随后宁次哥哥找了个理由进入厨房,将药粉混入食材】
【药效很快发作,宗家族人们纷纷倒在地上,父亲大人意识到不对劲,却被我打晕过去。
【我的手指悬停在一位宗家长老的额头上,微微颤斗。我知道,食指点下去后,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翌日,日向族地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所有宗家族人怒吼震天,无一例外,额头上都被刻上了笼中鸟咒印。】
【整个日向一族陷入动荡中,分家族人震惊之馀,心底却悄然涌起一股难言的快意。】
【父亲大人紧急召集会议,而作为唯一一个没有被刻上笼中鸟的例外,我自然无处躲藏,当然,我也没打算躲。】
【“是我做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父亲大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一名宗家长老怒吼:“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平静地回答道:“我很清楚,并且——我要求从此以后,废除宗家和分家的制度,日向一族不再分成两个部分。”】
【“这不可能!”】
【宗家们绝不可能同意如此做法,我只是淡然回应:“笼中鸟咒印已经刻上了,这就是你的命运。既然你无法接受,那又为什么要求分家族人们接受自己的命运?”】
【然而,我预想中,来自分家族人们支持的声音却并没有响起。他们的确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利,却没想到我会一步登天。步子迈的太大,再加之他们本就不擅长思考这些事情,一时间竟不敢轻举妄动。】
“唉。”
雏田捏着眉心叹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用清成的话来说,就是我都开团了,你们居然不跟?”
”
【“荒谬!”一名宗家长老霍然起身,“宗家制度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岂容你肆意践踏?!”】
【父亲大人压抑着怒火,对我说:“雏田,你身为宗家大小姐,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我没有回答父亲大人,只是抬手捏了一个印:“现在,我是唯一的宗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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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大人沉默了,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这场会议自然以不欢而散结束。】
【接着,族内矛盾迅速激化,宗家与分家旧怨新仇,冲突不断。许多分家族人回过味来,开始公开声援,支持我。】
【但我对矛盾本身却坐视不管,只是若有谁胆敢动用笼中鸟之术,我便会毫不尤豫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短短几天过去,日向一族的混乱便逐渐平息下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没过多久,我死了。】
【本次仿真结束】
雏田只是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键,她既然能下药,其他人自然也能投毒。
只要她一死,分家就失去了靠山。那些刻上笼中鸟咒印的宗家,只要还掌握着发动咒印的方法,便能重新戴上“宗家”的冠冕。
“是我太天真了————”雏田苦笑着摇摇头。
她可以下药,别人也可以下药。她可以在暗中行动,别人也可以在暗中反击。
可当她站出来公开表态时,就等于把自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目标。
还有分家族人,居然过去了这么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团战都打完了,他们才来支持又有什么用?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步子迈的太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