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还是很单纯的，居然觉得院长是个好人。
好人的前提，首先得是‘人’，院长连物种都跨了，谈何好坏？
反正在江行衣眼里，现在他己经确定梦里人和院长都是诡异，都差不多。
随后，两人聊了几句，江行衣又听到了一个让他愕然的消息。
阿凯也被找到了。
江行衣是故意被抓，为了去见院长。
但这场捉迷藏游戏并没有因为他中途出局就结束，护士们继续搜寻，最后把阿凯也给揪了出来。
“阿凯在哪里被抓到的？”江行衣立刻追问。
小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刚刚画好的画。
“在走廊上啊。”
江行衣的呼吸顿了一下。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原来小小不是随便画的，她画的走廊指的就是阿凯被找到这件事。
“走廊”
江行衣很疑惑，那地方空旷得一览无余，连个遮挡物都没有，只有想故意犯规的人才会‘躲’在那。
一个月前，阿凯己经犯过一次规了，那次是故意，这次呢。
“这次他不是故意的。”
江行衣能确定这一点。
小小说的不是阿凯犯规，而是被找到。
这意味着，阿凯确确实实是在‘躲’，而不是像江行衣那样，大摇大摆地站在走廊中间等着被抓。
可是在走廊上，要怎么‘躲’？
江行衣脑海里开始逐字逐句地过那首诡异的童谣。
“小皮球，落满灰”，指的是不能藏在有皮球的地方。
“旧木马，不再回”，院子里的木马，地点明确。
“破布娃，咧着嘴”，娃娃江行衣目前还没见过。
这是第一段，能找到的三个地点。
接着是第二段。
“红墙角，躲猫猫”，上次记忆回溯时自己己经见过了。
“旧衣柜，轻轻摇”，对应的是病房里的衣柜。
“脚步声，轻轻敲”
江行衣的思绪在这里卡住。
脚步声？谁的脚步声？是指躲藏的孩子不能发出声音，还是指护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轻轻敲”又是什么意思？
敲门？敲墙？
这句提示太模糊了，根本无法对应一个具体的地点。
他压下疑惑，继续往下分析。
最后是第三段。
他压下疑惑，继续往下分析。
“灯火灭，风低语”，应该跟灯和风有关。
“影幢幢，谁哭泣”，影子和哭声？
“小小手，紧相依”，可能是躲着的时候，不能跟其他孩子牵手？
他把整首歌谣在脑子里拆解了八百遍，也没找出哪句能跟“在空旷的走廊上成功躲藏”扯上关系。
“不对，不是这么个逻辑。
歌谣对应的是危险，而不是安全。
而且想要找到哪句歌谣跟阿凯被抓有关，也不需要自己去思考，等明天捉迷藏开始，听少了哪句歌谣就行了。
江行衣赶紧纠正思路，问小小：“走廊上有能藏身的地方吗？”
小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陈礼明，你是不是被护士姐姐打针打傻了？走廊那么长，一眼就看完了，怎么藏人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行衣换了个问法，“我是说，阿凯他是怎么被找到的？他总不能跟我一样，就那么傻站着吧？”
“那倒没有。”小小回忆了一下，小手在画纸上点了点，“他当时就站在走廊中间，但是脚在地上轻轻地点着，好像在数什么东西。”
脚在地上轻轻地点着？
是那句脚步声，轻轻敲？
江行衣虽然想到了这句，但思路没有再次被带歪，歌谣对应的是危险，阿凯没事不可能去触发危险。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江行衣脑中成形。
“有人教他去这么做？”
“那个人是自己吗？”
“如果是自己，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昨天捉迷藏时，江行衣还特地嘱咐，让阿凯把所有事都说出来，甚至还写了一张纸条。
但在阿凯的描述里，从未有过任何关于‘在走廊躲藏’的计划。
那张在灰雾中显得格外严肃的面孔，悄然浮现在江行衣的脑海。
那个自称‘治安官’的中年男人
它只能在自己的梦里出现吗？
有没有可能，它也能潜入其他孩子的睡梦中？
江行衣想起了阿凯的话，自从上个月阿凯被抓之后，陈礼明就变了，他不再外出，只想着睡觉。
从阿凯的视角来看，他只知道陈礼明被抓后性情大变，却不知道陈礼明是否联系上了那位神秘的治安官。
他心中焦急，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一个逃离这里的办法。
在这种绝望的催促下，他很有可能也走上了同样的路。
出于一些原因，那只诡异不再完全信任陈礼明，所以他选择了同样想要逃离的阿凯。
真是这样的话，那阿凯的话就不能相信了。
或者说，不能完全相信。
至少在太平间这件事上，他觉得阿凯说了谎。
陈礼明应该没有跟阿凯这么说，但阿凯知道他记忆出了问题，于是在梦里诡的授意下，让他主动提到了太平间，并且还强调如果他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被抓，另外一个人晚上一定要去！
想到这，有些事江行衣就捋顺了。
因为上次他就是听阿凯的话，然后晚上去了太平间，接着他就死了。
当时他还很奇怪，另外一个人去干什么，既无法阻止被抓的人变成诡异，也不能干别的，院长一到，完全就是送死。
现在他明白了。
是梦里那只诡异想让他死。
“这么说，它的目的不是破坏尸体，而是让我们在变成诡异之前就去死。”
“它想破坏院长的仪式？”
怪不得院长听到'破坏尸体'时表现得如此淡然，既没有紧张，也没有叮嘱陈礼明千万别去太平间胡来。
原来破坏尸体根本就是无用功。
孩子们变成诡异的过程中，真正起作用的并非那些躺在太平间里的血肉之躯，而是他们现在这种状态。
江行衣思索片刻，暂且将自己和其他孩子们目前的存在形式称为'魂魄'。
那些冰冷的尸体不过是空壳罢了，就算全部毁掉，对仪式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是在仪式之内，院长也要遵守规则，无论江行衣还是阿凯谁去，它都必须得出手杀死。
“院长不是被仪式召唤的诡异，而是执行者，那个真正被召唤的诡异，还有一个死敌，它不想让对方成功降临。”
理清两只诡异，两方势力的关系，江行衣感觉一切都通透了，很多事都变得清晰。
“就是这两方势力，其中一个让陈礼明变成了诡异，所以接下来，我要找出是哪一方势力。”
“目前来看，院长势力的概率更高一点，大概是七成，毕竟他是仪式的执行者。”
只是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怀疑对象上。
江行衣苦笑着摇摇头，这感觉就像是走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但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江行衣觉得还不能盖棺定论，反正他还活着，还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
“等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