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找到我的。”云彩真开始回忆，“就在前天，我遇到了一个女人。她说有个地方叫万飨盛宴，只要拿着通行证过去，就能就能变得更美，美到找不出一点瑕疵。”
“通行证就是那块肉？”江行衣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
这事他知道，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装也得装作第一次听见。
云彩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祸相者，一般的歪门邪道根本不怕，所以我就想着如果能更漂亮一点，还不用动刀子受罪，那也不是不行”
为了变美？
江行衣想起了小巷里那个男的，对方许诺的是财富；眼前这个女人，许诺的是容貌。
闹了半天，这所谓的“万飨盛宴”，就是个大型的精准诈骗现场，用人心底里最渴望的东西当诱饵，专门钓那些想“一步登天”的人。
江行衣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有点纳闷：“你长得也不丑啊，至于么？”
云彩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满是苦涩与无奈：“当然是越漂亮越好啊，这世上哪有嫌自己太美的道理。”
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所以你就把那块肉给吃了？”
“我有病么！我去吃它！”云彩真尖叫起来，“那个女人说得很清楚，肉是门票，是通行证！我疯了才会把门票给吃了啊！”
“我就是把它放在枕头边上，就睡了一觉，就一觉！”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恶心，“醒过来就感觉不对劲，肚子胀得跟怀了三个月一样，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活过来了！”
“然后，我身上就开始发臭，就是这种甜腥味，怎么洗都洗不掉！”
“我本来想去找童医生，让他帮我看看，把肚子里的鬼东西给弄出来。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可我在酒吧里看到了你，我记得你是游哥哥的朋友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人就在你家门口，还吐了”
这是被肉块影响后的第三种症状了。
赵诚的肉块小，所以影响最小，其次是那个男人，在间接性失忆的情况下，已经拥有了部分诡异的力量。
而眼前的云彩真，就是第三种。
祸相者本身就拥有诡异力量，这块肉进了肚子，两种力量直接开战，互相排斥。
刚才在门外那狂暴的撞门，是肉块的力量占了上风，控制了她。
而后来的剧烈呕吐，则是她自己作为祸相者的力量在反击，硬生生把那玩意儿给“排异”了出去。
“既然你这么嫌弃自己现在的样子，这么害怕被游子闲看到，那你刚才为什么发了疯一样要见他？”江行衣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云彩真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因为昨天，游哥哥联系我了。辛捖本鰰栈 已发布罪辛彰结”
“他说，有件事想请我帮忙，时间就约在今天晚上。”
原来如此。
这姑娘在被肉块影响、神志不清的时候，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就是“要见游哥哥”，所以才会发疯一样砸他家的门。
可当她清醒过来，恢复理智后，闻着自己身上这股洗不掉的恶臭，看着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去见偶像这件事本身，就成了对她最大的酷刑。
这两件事拧在一起，足够把任何一个粉丝逼疯。
幸好江行衣没有崇拜的人。
“等等。”江行衣突然抓到了一个逻辑上的漏洞，“你刚才在酒吧里，不是还追着我要他的联系方式吗？既然他昨天都联系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找我问？”
听到这话，云彩真的眼神躲闪起来。
“不是电话联系的。”
“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特殊的方式。”云彩真声音细若蚊蝇，“我不能说。”
不能说？
江行衣心里那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那还能是什么方式？
飞鸽传书？还是托梦？
看云彩真这副守口如瓶的样子，显然是撬不开她的嘴了。
这秘密，恐怕是她和游子闲之间独有的，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至于游子闲让她帮什么，江行衣也知道，无非就是完成童医生的任务。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不行，已经开始找外援了，只是没想到找的人是他的“粉丝”。
江行衣走向杂物柜，翻出了一把平时用来修理小物件的长柄镊子。
他重新回到那滩令人作呕的暗红色秽物前，微微屏住呼吸，蹲下身。
那张写着云彩真三个字的“纸”，正静静地泡在粘稠的液体里，随着液面的微微晃动而起伏，散发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腥气。
镊子冰冷的金属尖端探入那滩污浊之中，夹住了“纸张”的一角，将其缓缓提了起来。
来到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江行衣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东西。
刚才隔着门没看清，现在离近了看，这东西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它没有纸浆制品那种特有的纤维感，看起来干燥且平滑，但在镊子的挤压下，它表现出了一种类似橡胶般的柔韧性。
这不是纸。
这是一层经过特殊工艺制作的人皮。
“既然你拿到了门票，总该知道戏台子搭在哪儿吧？”江行衣随口问道，“那个给你肉块的女人，有没有告诉你万飨盛宴的具体位置？”
云彩真听到问话，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几分不知所措，“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告诉我，只要拥有了这个，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该去哪儿。”
江行衣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云彩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我这副样子没法去见他了。游哥哥的事，你能不能替我去帮忙？求你了。”
江行衣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他而言，眼下真正需要权衡的，并非是否要替云彩真去帮游子闲的忙，而是云彩真身上发生的这一切，要不要向十三局汇报。
算了。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没必要。
这件事的核心，其实不在他这儿，而在游子闲那边。
江行衣抬起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云彩真，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帮你打电话，你们自己聊。”
云彩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