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请。
女人转身,朝着穹顶深处暗走去。
直接穿越到另一个空间了吗?
江行衣跟在她身后,一边想着,一边观察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这里像一个被废弃了无数年的巨大歌剧院。
穹顶高得离谱,上面垂下无数粗大的铁链,隐没在黑暗里,不知连接着什么,地面是龟裂的暗红色石板,踩上去坚硬冰冷。
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开阔的区域。
一个巨大的舞台。
舞台上摆着几把造型各异的椅子,椅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显得空旷而孤寂。
而椅子上,已经坐了人。
第一个人,是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他蜷缩在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高科技轮椅里,身上连接着各种闪烁着微光的管线和仪器,维持着他微弱的生命体征。
他闭着眼,似乎在假寐,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和对生命的极度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邀请函,应该许诺了健康,或者寿命。
第二个人,是个中年女人。
她神经质地扶着眼镜,面前悬浮着一块透明的光屏,上面飞速闪过无数凡人无法理解的公式和符号,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疯狂划动,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她想要的,是知识,是某个领域的终极答案。
第三个人,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他坐得笔直,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他的左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两半,赋予了他一种凶悍又矛盾的破碎感。
他的左手边没有武器,但他的右手,却习惯性地虚搭在腰侧。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皮带环。
杀手,还是治安官?
这个人的身份和需求江行衣看不出来。
看他这个样子的习惯,需求应该是力量或者复仇?
江行衣的到来,打破了舞台上的沉寂。
轮椅上的老者睁开了浑浊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穿着军装的男人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又很快转了回去,似乎觉得江行衣不值得他分心。
只有那个沉浸在研究里的女人,毫无反应。
“你的位置。”
带路的女人指了指舞台最边缘的一张椅子,那是一把最普通的木椅,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江行衣无所谓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说实话,这个所谓的万飨盛宴,跟他想象中的场面出入有点大。
“万飨盛宴”,一听这名字,怎么也得是金碧辉煌、流光溢彩,满桌子摆满美食,再不济也得是阴森诡谲的神殿吧?
结果就这?
这排场,与其说是盛宴,不如说是哪个草台班子剧团的年终答谢会。
还是经费紧张,濒临倒闭的那种。
因此在这么一个地方,他很好奇,他的需求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兑现。
就在江行衣琢磨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拖拽声从舞台的阴影深处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来的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勉强能被称之为“人”的躯体。
随着距离拉近,江行衣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他不算熟悉,却也绝不会忘记的脸。
看到这个人,江行衣的脸色大变。
因为来的是张晗!
宏光大厦“楼中诡”事件里,那个唯一受了莫名其妙重伤的十三局成员。
江行衣跟他不熟,并未关注张晗的后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他。
比起上次受伤昏迷,现在的张晗已经不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
他的四肢和躯干上,布满了大块大块的空洞,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勺子硬生生挖走了血肉。
那些伤口边缘并不平滑,残留着被撕扯的肌理和断裂的筋膜,却诡异地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是呈现出一种不新鲜的暗红色,如同风干的腊肉。
看到这一幕,江行衣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三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张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个念头:那些散布出去的诡异肉块,该不会全都是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吧?
第三个念头:宏光大厦那次事件里,或许不止两只诡异。
还有第三只。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张晗受的奇怪的伤,因为楼中诡和那只感知诡,都没有类似的能力。
张晗走到舞台中央,拖着残破的身躯站定。
他的眼神扫过在座的四个人,最后在江行衣脸上停留了几秒。
江行衣本以为对方会认出自己,毕竟在宏光大厦那次,他们见过。
然而张晗的目光只是停留了一下,接着便移开了,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宛如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失忆了?还是被控制了?
江行衣心里一沉,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默默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对方开口。
“欢迎各位来到万飨盛宴。”
张晗的声音很平。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字是什么意思吗?”
那个沉浸在科研世界里的女人完全没听见,还在疯狂地划拉着她的虚拟光屏。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眯起眼,穿军装的疤脸男人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江行衣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晗,心里盘算着这个问题背后的用意。
“享用,献祭。”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垂垂老矣的暮气。
“飨,上为乡,下为食。古人设宴待客,称之为飨,后引申为祭祀时向神明献上供品。”
老者说完,轻轻咳嗽了两声,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随之闪烁起微弱的警报光。
张晗听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诡异至极,配合他那张千疮百孔的脸,看起来就像一具会动的尸体在咧嘴。
“说的没错,在这里,你们就是客人。”
张晗继续说:“你们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财富、权力、美貌、健康、知识、寿命只要你们想要。”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说到这里,张晗伸出手,指向了舞台下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规则很简单。”
“每个人都有机会许下自己的愿望,但在愿望实现之前,你们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资格得到它。”
“证明的方式”
“就藏在你们手中的邀请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