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后一个,第九魂环,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绚烂的彩色。
神赐魂环!
当那枚魂环亮起的瞬间,尘景辞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的身后,浮现出九道模糊的剑影。
第一道,锋锐无匹,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
第二道,厚重如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
第三道,迅疾如电,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第四道,飘渺如风,无形无相,无迹可寻。
第五道,炽热如火,似乎要焚尽苍穹。
第六道,幽深如水,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柔韧。
第七道,死寂如灰,散发着终结一切的凋零之意。
第八道,生机盎然,又带着萌发万物的创造之力。
而那最后一道,第九道剑影,却是混沌一片,仿佛包含了前面八种所有的特性,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九十级。
九道剑意!
“去。”
尘景辞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他身后的九道剑意,瞬间化作九道流光,以九种截然不同的轨迹,斩向了比比东。
这一击,比刚才八位英灵的联手,还要可怕!
比比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严肃的表情。
“有点意思。”
她手中的罗刹魔镰,爆发出妖异的紫光。
“罗刹之舞!”
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旋风。
手中的魔镰,舞出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彻云霄。
九道剑意,竟然被她手中的魔镰,尽数挡下!
“还不够!”
尘景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过头顶。
那九道被挡回的剑意,并没有消散,而是在他头顶的上空,重新汇聚。
一朵由剑意构成的,九色莲花,缓缓绽放。
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剑道真意。
九瓣齐开,一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战栗的恐怖能量,在莲心之中,酝酿,压缩。
“第九魂技,莲花落!”
这一次的莲花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九道剑意,合而为一。
那朵九色莲花,带着审判众生的威势,朝着下方的比比东,缓缓飘落。
它下落的速度,看似缓慢。
但比比东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定。
避无可避!
“好!好一个莲花落!”
比比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但是,在绝对的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罗刹神,附体!”
她仰天长啸,身上的罗刹魔甲,轰然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紫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尊高达百米的,狰狞恐怖的罗刹魔神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身上缠绕着无穷的罪恶与怨念。
比比东的本体,就站在罗刹魔神的眉心。
她举起了手中的罗刹魔镰,那魔镰也随之暴涨,化作一柄开天辟地的巨型凶器。
“给我碎!”
她操控着罗刹魔神,六只手臂,同时握住巨大的魔镰,朝着那朵飘落的九色莲花,狠狠地,迎了上去!
轰隆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剧烈爆炸,在嘉陵关的上空,悍然引爆。
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撕碎了。
一半,是九色莲花绽放出的绚烂剑光。
一半,是罗刹魔神爆发出的紫黑魔气。
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只剩下那狂暴到极致的能量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下方的两军将士,在这股余波的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死伤无数。
“快!防御!”
戈龙元帅目眦欲裂,指挥着天斗大军,结成防御阵型。
大乔和小乔,也同时出手,一个撑起巨大的水幕,一个召唤出守护的旋风,护住了身后的友军。
能量风暴,持续了足足数十个呼吸,才缓缓平息。
天空之上,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紧张地抬起头,望向战场的中心。
尘景辞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半跪在空中,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而在他对面。
那尊巨大的罗刹魔神虚影,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六只手臂,断了三只。
手中的巨型魔镰,也布满了裂纹。
比比东站在魔神眉心,脸色苍白,嘴角同样溢出了一丝紫黑色的神血。
平分秋色?
不!
是尘景辞,以凡人之躯,伤到了神!
“你该死!”
比比东的声音,充满了怨毒与暴怒。
身为神,竟然被一个凡人所伤,这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你以为,这就是我全部的力量了吗?”
“天真!”
“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蝼蚁,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领域!”
她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漆黑,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充满了绝望,痛苦,罪恶,堕落的气息,从她体内,扩散开来。
天空,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
不是乌云蔽日的那种黑。
而是一种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纯粹的,虚无的黑暗。
整个嘉陵关战场,都被这片黑暗,彻底笼罩。
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恐怖的幻象。
刀山火海,油锅血池。
无数的恶鬼,在他们耳边哀嚎,撕扯着他们的灵魂。
“啊!”
“救命!”
无数意志不坚的士兵,直接精神崩溃,七窍流血而亡。
就连那些魂力高深的魂师,也在这片领域之中,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痛苦不堪。
“主公!”
张良等人,脸色大变。
他们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片领域中,被压制了九成以上!
镜的镜像,刚刚出现,就被黑暗吞噬。
张良的言灵之书,光芒黯淡,无法释放出任何有效的法术。
安琪拉的火焰,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这,才是神真正的力量!
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尘景辞,现在,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比比东的声音,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尘景辞咬着牙,催动全身的魂力,抵抗着那股侵蚀灵魂的黑暗。
他肩上的瑶,已经撑起了一道碧绿色的护盾,散发着柔和的生命之光,勉强为他抵挡了一部分伤害。
但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想办法破开这个领域!
“剑九归墟!”
他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了手中的长剑。
那九道刚刚散去的剑意,再度浮现,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融合。
锋锐,厚重,迅疾,飘渺
九种极致的剑道,最终,合而为一。
化作了一道灰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混沌剑气。
这一剑,是他目前所能斩出的,最强一剑!
“斩!”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道混沌剑气,朝着黑暗的源头,比比东所在的位置,狠狠斩去!
然而。
那道足以斩开空间的混沌剑气,在飞入无间狱的领域之后,速度,却越来越慢。
剑气周围的光芒,被黑暗一点点地蚕食,磨灭。
最终,在距离比比东还有百米之遥的地方,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噗!”
尘景辞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倒在地,连握剑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
败了。
彻彻底底的,败了。
也就在此时。
战场的另一端,也发生了异变。
天空之上,那片原本被圣洁金光笼罩的区域,也被这无边的黑暗,侵蚀了大半。
天使神千仞雪的身影,从空中坠落,身上的天使神装,光芒黯淡,嘴角同样带着血迹。
她的天使领域,竟然也被比比东的无间狱,强行破开!
“奶奶”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下方武魂殿的方向。
在那里,供奉着天使神像的千道流,正盘膝而坐,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维持着天使领域的运转。
但在无间狱的侵蚀下,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
“比比东!”
千道流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喝。
“你竟然,已经将罗刹神力,领悟到了这种地步!”
比比东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尘景辞的身上。
碾压。
绝对的碾压。
无论是尘景辞和他的英灵军团。
还是天使神千仞雪,与大供奉千道流的联手。
在开启了“无间狱”的比比东面前,都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黑暗之中,比比东的身影,缓缓浮现在尘景辞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单膝跪地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残忍而快意的微笑。
“结束了,小东西。”
“你的秘密,你的力量,你的这些有趣的召唤物,还有你的命。”
“从现在开始,都属于我了。”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罗刹魔镰,对准了尘景辞的头颅。
那锋利的镰刃上,闪烁着收割灵魂的幽光。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难道,一切,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笼罩在“无间狱”中的嘉陵关,只剩下死寂。
罗刹魔镰的锋刃,倒映着尘景辞苍白的面容。
他单膝跪地,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在身下汇成一小滩血泊。
肩上,瑶的碧色光辉已然黯淡到了极点,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却依旧固执地为他撑起最后一道微弱的屏障。
大乔、小乔、公孙离、镜
一位位英灵,身上都带着伤,她们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挡在尘景辞的身前,却被那无处不在的领域神力,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比比东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快意。
“放弃吧。”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你的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
她手中的魔镰,不再有丝毫犹豫,带着收割一切生机的决绝,悍然斩落!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绝望,如同这片黑暗,吞噬了每一个人的心。
然而。
就在那镰刃即将触碰到尘景辞发梢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一滴水珠,落入了幽静的深潭。
可在这片充斥着绝望与哀嚎的无间地狱之中,却显得如此的突兀。
比比东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那即将落下的罗刹魔镰,竟停在了半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惊疑。
是谁?
是谁能在她的罗刹领域之中,发出这样的声音?
紧接着。
第二道声音响起。
咔嚓。
那是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她引以为傲的“无间狱”领域,那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竟然
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湛蓝色的光,从那缝隙中,投射了进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海纳百川,包容万物的浩瀚气息。
它所照耀之处,无间狱中那些哀嚎的怨魂,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青烟消散。
那股压制在所有人灵魂之上的沉重枷锁,也为之一轻。
“是谁!”
比比东发出了一声怒喝,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怒。
“装神弄鬼!”
她放弃了眼前的尘景辞,转而将全部神力,汇聚于罗刹魔镰之上,朝着那道裂缝,狠狠劈去!
她要将这个胆敢挑衅她神威的家伙,连同那道裂缝,一同斩碎!
可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那湛蓝色的光芒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他身着一身朴素的蓝色长袍,黑发披肩,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得如同星辰大海。
他的左手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巨锤。
而他的右手,则是托着一株通体湛蓝,叶片上闪烁着点点金光的小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比比东那足以开天辟地的一镰,在距离他头顶三尺之处,便再也无法寸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壁垒,死死地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