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纯粹,都要炽热。
因为它燃烧的,不仅仅是魂力。
更是千仞雪的生命本源,是她体内那珍贵无比的天使神格。
“雪儿小姐!”
一旁的大乔惊呼出声。
手中的法杖下意识地举起,想要释放法术,却发现那金色的火焰排斥一切外力。
就连女娲,那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献祭?”
张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
“以神格为薪柴,强行沟通天地规则,换取刹那间的神力灌注。”
“她是想造神。”
“造一个,能与修罗神抗衡的神。”
千仞雪并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
她在燃烧。
她在释放自己的一切。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尘景辞的身上,眼中满是凄美与眷恋。
“那个女人,那个叫比比东的女人。”
“她已经进入了罗刹秘境的深处。”
“她的怨念太重,与罗刹神的契合度极高,恐怕不出三日,便能强行冲破关隘,成就神位。”
千仞雪一边说着,身上的金焰一边愈发高涨。
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整个人如同即将羽化飞升的光雨。
“她可以先成神。”
“哪怕是堕落的恶神,只要能为你争取时间,怎样都好。
“但是还不够。”
“修罗神就在外面,他不会给我们等待的时间。”
“景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呼唤他的名字。
没有加上任何尊称。
“我的天赋不如你,我的心性不如你。”
“这天使神位在我身上,不过是暴殄天物。”
“与其让我去面对那必输的结局。”
“不如让我成为你的阶梯。”
轰!
六只巨大的金色羽翼,在千仞雪背后轰然张开。
神圣的光辉照亮了整座宫殿。
她要将自己这一身的神力,连同那天使之神的传承,全部剥离出来。
只为了给尘景辞,换取那短暂的,却足以跨越天堑的成神之机。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既然修罗神可以吞噬唐三。
那么尘景辞,为什么不能融合她?
虽然这很残忍。
但如果是为了他。
她愿意。
“住手!”
一声清喝,从大乔和小乔的口中同时发出。
她们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狂暴的神圣能量弹开。
这种层面的力量宣泄,已经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了。
眼看着千仞雪的身影越来越淡。
眼看着那团最精纯的天使本源,就要凝聚成型,飞向尘景辞。
云床之上。
那个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魂技。
也没有召唤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
他只是站起身,然后极其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
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出现在了千仞雪的面前。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掌,无视了那足以融化封号斗罗的金色圣火。
直接穿透了光焰。
一把,按在了千仞雪那光洁的额头之上。
滋滋滋。
火焰在他的指尖跳动,却伤不到他分毫。
“散。”
尘景辞轻声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那狂暴燃烧的天使本源,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听到了君王的敕令。
瞬间偃旗息鼓。
漫天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
重新缩回了千仞雪的体内。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那种生命流逝的虚弱感,也随之戛然而止。
千仞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尘景辞。
看着那只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你”
“为什么要阻止我?”
她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是计划失败的委屈,也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就差一点点”
“只要吸收了我,你就能立刻拥有对抗修罗神的资本”
啪。
一声轻响。
尘景辞的手指弯曲,在她光洁的脑门上,毫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力道不大。
却让千仞雪彻底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傻?”
尘景辞收回手,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即使在哭泣也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还有几分,让人安心的调侃。
“我尘景辞行事,何时沦落到要靠牺牲自己的女人,来换取力量了?”
千仞雪捂着额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可是修罗神”
“修罗神又如何?”
尘景辞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女娲,又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众多英雄。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千仞雪身上。
眼神平静,却如同深渊般浩瀚。
“你刚才看到了唐三的下场。”
“修罗神吞噬了他,夺取了他的躯壳,融合了他的灵魂。”
“这固然是一种力量的获取方式。”
“但。”
“那是最下乘的道。”
尘景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毁灭,掠夺,吞噬。”
“这是野兽的本能,是魔道的手段。”
“哪怕他披着神的外衣,也改变不了这力量本质的低劣。”
说着。
尘景辞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柔和的光芒开始汇聚。
那不是魂力。
也不是神力。
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玄奥的气息。
那是法则。
“真正的神王,真正的创世者。”
“不是靠掠夺众生来肥己。”
“而是”
尘景辞看向女娲。
女娲此时也正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智慧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全然的赞赏与认同。
她微微欠身。
似乎是在向一位即将诞生的同道者致意。
尘景辞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与戏谑。
只有一种,洞悉了万物真理的从容与通透。
“而是给予。”
“是创造。”
“是在一片虚无之中,开辟出无限的可能。”
轰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
整座完全由法则构筑的宫殿,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
不仅仅是宫殿。
是这周围的虚空,是这方天地,都在颤抖。
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气息,从尘景辞的体内喷薄而出。
这股气息,并不霸道,也不锐利。
它温润如水,厚重如地。
包容万象。
孕育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