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之前,莫应弃是打死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皇宫之外。
以驸马的身份进入皇宫大内的飞鱼卫,翻遍本朝只怕他也是独一份儿,这真就是前无古人……后只怕也难有来者。
“驸马爷,您这边儿请。”一位内侍带路,同时还很客气地提醒他。“等下官家和娘娘会在御书房召见您,驸马爷不必紧张,官家和娘娘一向都是好脾气的。”
“谢谢公公。”
莫应弃道了声谢,可说不紧张……怎么可能啊?一路上有宫人路过,只是看他那张脸,还有那身飞鱼服,马上就会客客气气地行礼,并且称他一声驸马爷。
“那个公公,这,怎么好象下官的身份,宫人们都知晓了?”莫应弃有些忐忑地问。“所以,您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嗐,驸马爷定是高兴坏了,忘了三日前官家下旨,那时就没瞒着大内的宫人们。”内侍笑了笑。“驸马爷这容貌如此出众,又着飞鱼服,自然宫人们都知晓您的身份了。虽说还未行礼,可官家金口玉言,您就是驸马爷了。”
“额,这样啊……”
莫应弃心里那种别扭的违和感更加深了,可任他想破了头皮,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的,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宫还是很大的,跟着内侍也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了御书房外。也不知怎么,一路上一直惴惴不安的莫应弃,到了这儿反而没那么惊慌了。
“啧,早死晚死都是死,怕个啥呢……”
莫应弃长出了一口气,跟着内侍走到了御书房门口,刚好方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内侍见到后连忙行礼:“方总管,驸马爷已经到了。”
“恩,好,你先下去吧。”方公公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莫应弃施礼。“大内总管,司礼监掌印方成,拜见驸马爷。”
“方公公,您别这样。”莫应弃连忙要拦住他。“说起来,我还是您侄子的下属,您不该对我……”
“驸马爷此话差矣,陛下下旨,您驸马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变不了的。”方公公轻笑了一声。“虽说您仍旧是镇抚司总旗,但您是主我是仆,这规矩是万万坏不得的。”
说罢,方公公侧过身子,抬起手说道:“您请进,官家和娘娘已经等侯多时了。”
镇抚司虽说被人称为官家的鹰犬,但能见官家的,只怕也就只有镇抚使,镇抚使再往上的是指挥使。只是七子夺嫡之乱前,指挥使不知为何被先帝处死,这个位子一直空缺着。
都以为现任镇抚使会顶上去,但如今官家仍旧没有旨意,内阁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但其实也大差不差,如今还是那位镇抚使说了算。
除他之外,就是方文伯这个千户,见过官家次数一个手也能数过来了。
用方文伯的话就是:“官家日理万机的,咱们这些干脏活儿的,干好了就得了,有啥好见的?”
这千户都见不到几回,自己这个总旗如今倒是见到了……还是以驸马的身份。
规矩他不是不懂,进到御书房开始他就低着头跟在方公公身后,听到他说:“陛下,娘娘,驸马爷到了。”
莫应弃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一边下跪一边开口说道:“微臣,镇抚司总旗莫应弃,叩见陛下,娘娘!”
“爱卿不必多礼,快起来。”
大兴现任国军,洛南天穿着龙袍,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带着笑意,看到莫应弃行礼抬了抬手,让方公公将他扶起来。
“恩,身板子不错,这骨架看着就标准。”洛南天点了点头。“爱卿抬起头来,让朕和娘娘好好看看。”
莫应弃虽然抬头,可目光却始终落在地上。臣子单独觐见时,非皇命不可直视官家,轻则大不敬,重则按刺王杀驾论处。更别说沉皇后还在,莫应弃对这些礼节规矩一直觉得麻烦,可该记得还是得记得。
所以莫应弃自然是没看到,主位之上的官家和娘娘,看到他容貌的那一刻又惊又喜。
“朕还说呢,这俩死丫头咋就这么着了魔一样……”洛南天小声嘀咕着。“合著是他啊……”
“快别提了,这些年不是为了他,你宝贝女儿能疯成那个德行啊?”沉皇后嘴上抱怨,可看着莫应弃的眼中,止不住的欣喜。“这下好了,以后要折腾让她姐妹两个折腾咱们姑爷去,你我可算能松口气喽……”
“嘘,小点声,不然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啧,陛下,谁家这么形容自己女婿的啊?”
莫应弃没有抬眼,只是隐约听到好象上面在嘀咕什么,虽说他耳力不错,可这声音太小他也听不清楚。
不过他稍微放心了一些,看来官家和娘娘的确没有为难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惑,这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就图这张脸?说句不太好听的话,那大可以把自己当面首,又不是没有公主这么干过,除非驸马位高权重,不然就只能忍气吞声。过去不是没有那种寒门子弟,因为才华斐然高中榜首,被召为驸马的例子,结果呢?四个字形容就是,一地鸡毛。
他的情况可能都不如人家,镇抚司,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估计没几个不讨厌他们的。这两个公主,莫不是心理变态,有什么特殊嗜好?那也犯不上这么大张旗鼓两女嫁一夫吧?
“爱卿,这婚事朕和娘娘已经做主,就定在这个月的月末了,你看如何?”
“是,微臣……啥玩意儿?”
莫应弃被官家一句话雷了个外焦里嫩,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在面君。注意到自己殿前失仪,莫应弃连忙下跪俯首:“微臣失仪,请陛下娘娘降罪!”
“快起来快起来,一家人无妨的。”洛南天摆了摆手。“时间是仓促了些,但好在大内什么都有,朕和娘娘都看过了,月末正是好日子,宜嫁娶啊!”
真是瞌睡了掉枕头,两口子正愁没法子快把这俩罗刹女赶紧嫁给这个倒楣蛋儿,谁承想月末这个日子就刚好!
“陛下娘娘三思,微臣不是这个意思。”莫应弃没有起身,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微臣不过正七品总旗,实在,实在……”
“无妨无妨,爱卿入镇抚司不过一年,从一个小小的飞鱼卫直接升到正七品,这已是旁人做不到的了!”洛南天大笑了几声。“爱卿也不要觉得在镇抚司不体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这都哪和哪啊……
莫应弃心里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这怎么总觉得,官家这是巴不得自己赶紧娶了他女儿啊?
这下好了,他更加确信那两位嫡公主一定是哪里有问题,可全天下倒楣蛋儿这么多,怎么就偏偏选中他了呢?
不过,莫应弃也没打算坐以待毙。若真是两个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公主,哪怕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己也得跑了!
虽说这样,自己报仇的机会就更加缈茫了。不过看官家娘娘的态度,应该……不至于的吧?
“爱卿只需安心等着和公主大婚,馀下的事都交给大内处理即可。”
也不知是不是莫应弃的错觉,这陛下和娘娘怎么给人一种极其欣喜的感觉啊?这……怎么好象两位公主不是变态,就是身体有残疾?
可也不能啊,虽说莫应弃对京中女子品貌传闻并没什么兴趣,但两个嫡公主艳冠群芳,名动京师他就是没兴趣,也多少有所耳闻。
“好了,朕稍后要会见内阁,爱卿先退下吧。”洛南天对方公公使了一个眼色。“总之,你们仨把日子过好了,那就比什么都好啊!那个,娘娘可有什么要说的?”
“臣妾能有什么话啊?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爱。”沉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臣妾也要回宫,这婚事就在月末,臣妾还有不少事要做,哦对了,后日宫中设宴,驸马到时务必前来。”
莫应弃彻底不会了,如今这个情况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对自己这场莫明其妙,从天而降的婚事,也是更加的迷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