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驸马爷……”
“老卢,你敢废话,我今天捅了你。”
刚进衙门,卢乾元一脸欠揍地走过来,还没说完就被莫应弃给怼了回去。卢乾元也不生气,只是一脸坏笑:“行啊,公主府都住进去了,平日里从不迟到的“笑面夜叉”这都快放中午饭了才来?”
“有点事儿耽搁了,千户大人没追究吧?”莫应弃听到这里,其实是有点儿心虚的,毕竟差点儿他今天都来不了衙门了。“有什么案子吗?”
“不是,谁家娶了公主和你一样,人都想着荣华富贵了,你还在这儿惦记案子。”卢乾元实在是拿这人没一点办法。“案子还真有,而且……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先笑一会儿!”
“你至于吗?”莫应弃被突然捂着肚子大笑的卢乾元给弄懵了。“啥案子你笑的和过年了一样?”
“还能啥案子,就那位,那位周寺丞,他,他出事了!”卢乾元清楚这样不厚道,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爷也不知得罪了谁,昨夜回家被人偷袭打了一闷棍,然后今早在被人扔在了菜市口人最多的地方,裤子被扒了,上面全是血,还,还……还被人给骟了!”
“什么玩意儿?”莫应弃都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这消息准吗?”
“废话,能不准吗?我带人去的!”
镇抚司不仅监察百官,同时涉及官员被害之类,镇抚司也有责任负责护卫,追查凶手等。卢乾元也是有些想不到,这周锦安虽说他们镇抚司的人看不上,可到底也是周大相公的亲侄子,还在大理寺任职。
“京中从你那儿被我借过去了,你也知道这方面他比较擅长。”卢乾元思索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这会儿了京中去大理寺抽调过去,周锦安经手过的案子,看看是不是有冤案错案,或是得罪了谁,结果招致报复。”
“只怕没这么简单吧?”莫应弃眉头微微皱起。“咱们这边儿和他们大理寺素来不和,那周锦安又好几次找咱们的麻烦,只怕周大相公会借机拿我们做文章,更可能会牵扯到千户大人。”
“咱们这些飞鱼卫虽说有时候不择手段,可从太祖创立镇抚司至今,也没出过这种事儿吧?”卢乾元听到这也不笑了,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周大相公也不能信口雌黄,随意攀扯,再说,真要搬他要就他妈办了,还等到今天?”
“难说,如今官家和那大相公已经开始博弈斗法,突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莫应弃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京中回来再说吧,这周锦安受辱,周大相公那边就没什么动静?”
“没有,宫里的消息,今日早朝还是议安定侯家那直娘贼的事儿。”卢乾元摇了摇头,也是疑惑不解。“照理说这事儿他必定知晓了,可这当着官家提也不提,不应该啊?”
也不怪卢乾元这么想,这周大相公门生遍布天下,过去类似的状况也不是没发生在他门生之上,他也不是没替他们说过话,上过书。
不说先帝在位时,不久之前他一位外放的门生,在治理水患时不慎落水生病,他都上奏请官家予以安抚。这自己侄子,还是在天子脚下被人明摆着恶意报复,他竟然只字不提?
“不清楚,这一位心思本就难以揣摩。”莫应弃也是没有一丝头绪。“提醒手底下的弟兄,尤其是过去跟着你我,和那周锦安起过冲突的,最近都当心些,嘴也有个把门的,哪怕在衙门里有的话也别乱说,更别提这事儿。”
“放心,我早和他们嘱咐过了,不过看这个架势,只怕这大相公难保不借题发挥,这会儿不提,兴许就是憋着坏呢!”卢乾元左右看了看随后放低了声音。“镇抚使大人早朝之后就没回来,有桩子说他进了周大相公府上。”
“那边儿不用你我操心,打擂台也是千户大人和他打。”莫应弃笑着摇摇头。“先盯着周锦安的案子,做做样子给镇抚使大人还有外面人看就行。”
“这可不象你能说的话啊?”
“如今咱们是官家的人,他是周大相公的人,自然没必要为他费心。”莫应弃冷笑着说道。“何况,我有预感,只怕他的事儿,早晚也不需要我们管了。那位大相公为了保自己,连亲生儿子都敢推出去送死,何况一个被阉了的侄子?”
“把锦安送出府吧,他没用了。”
仿佛为了验证莫应弃的话,正在书房中,整个大兴地位最高的权臣,周楚天,周大相公,此刻正让婢女帮着他换上常服,同时对身后的奴仆吩咐着:“找个郎中给他看看,按月给些银钱,别让他死了,要是闹事就让他闹,不用管。”
“是老爷。”
奴仆就仿佛没有感情一样,只是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而一旁,镇抚司的镇抚使,周大相公最得意的门生之一,赵立光轻叹了一声:“恩师,锦安那孩子一向心高气傲,只怕这……”
“可惜啊,如此费心培养,指望着日后能提拔他,让他在大理寺为我办事,没想到。”周楚天一副惋惜又痛心的样子。“锦安是个好孩子,当初知道他爱慕长公主,我也用心为他求过,虽说他官职不高,到底也是我亲侄子,谁曾想那长公主宁嫁那莫应弃,也不愿做我周家儿媳。”
“嗐,人嘛,男人女人都一个样。”赵立光笑着宽慰。“那莫应弃您是知道的,生的实在是好,哪怕他“笑面夜叉”的名头如今响遍京城,可不少官宦女儿还偷偷打听他的事。”
“我本也没指望锦安能和长公主成事,哪怕没有莫应弃,只怕那位也看不上锦安。”周楚天慢慢坐在了椅子上。“锦安这孩子啊,那镇抚司太祖亲自创建,目的就替官家盯着文武官员,他以为是那么好废了的?”
“恩师,当初我就说该劝劝他,可您为何……”赵立光对于此事极其的不解。“学生如今虽不被官家重视,可如今到底镇抚司还是学生说了算……”
“立光,你过了。”周楚天突然语气冷漠了起来。“从来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官家说了算!”
“是,是学生唐突了。”赵立光连忙起身施礼。“学生也是担心锦安,镇抚司成立至今,又有官家特许,锦安实在不应该如此啊!”
“那孩子啊,一直当初他父亲那案子,是错案冤案。”周楚天话里带着一丝玩味。“从小我就告诉他,镇抚司监察百官,名为监督,实为监视,替官家……除掉眼中钉,肉中刺。”
赵立光低着头,周楚天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此刻的他瞳孔放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意外?哈,他自己就这么认为,我不过顺着他的意思罢了。”周楚天摆了摆手。“有的棋子可以用钱财收买,有的棋子可以用官职收买,而锦安这种棋子……不需要钱和权,只要让他知晓我是支持他的,剩下一切就自然而然了。”
“只是可惜啊,他废了,虽说有我在,可大理寺怎会要一个阉人继续当差?”
“原本这枚棋子我用着还不错,如今只能是放弃了,棋子可以再培养,用不了,那就舍弃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