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京中的确科甲出身,看上去也是一副学究的样子。
但是,能和莫应弃这个“笑面夜叉”,还有卢乾元骨子里无比刚烈的边军凑到一起,他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文书。
黑衣人面对着唐京中,可馀光始终停留在扛着雁翎刀,一脸戏谑的卢乾元身上。更别说后面双手抱胸,依靠着门框满脸笑意的莫应弃。
这人心里清楚,想从这二人手下逃走已经很困难,更别说还有这个“笑面夜叉”在。整个京城谁的武功最高,刀法最高,其实还真说不准。
京城藏龙卧虎,大内禁军更是高手如云。可如果只限于镇抚司,且还要再加之一条最会杀人……那只怕北司南司,上到镇抚使下到普通飞鱼卫,他莫应弃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也是奇了怪了,咱们爷们儿两个总旗,一个文书,在家里喝酒吃肉这怎么还引来点子了?”卢乾元右手握着的雁翎刀慢慢从肩膀向下,刀刃对着青笞石板。“听声有点儿耳熟啊,别是咱们衙门的哪位……”
话音刚落,卢乾元突然双手握刀,目光也变得凌厉了起来:“亮个面儿吧,朋友?你今儿是走不出去了,别真是衙门里的兄弟,卢某再落个杀害同僚的罪名,那实在是过意不去。”
黑衣人没有开口,而是向后退了两步,接着他突然阴笑了一声,左手突然扔出了一个黑色的弹珠。
一瞬间,烟雾弥漫,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只是一瞬间,那黑衣人纵身一跃。
刚刚跳上墙头,可没想到莫应弃更快,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他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别急着走啊……”
黑衣人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被莫应弃一把扯了下去。可没想到的是,十个提着刀的黑衣人翻墙而入,最开始的那人用故作沙哑地嘶吼着:“宰了他们!”
这些人几乎没有任何尤豫,持刀分别冲向了三人。莫应弃侧身躲过一刀,左手手肘自下而上,狠狠撞在了杀手的下巴上,那人整个人都飞起了一些,而莫应弃顺手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刀,抬腿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同时右手刀刃一转,倒持着猛地向后一捅,身后另一个扑上来的杀手,被他直接刺穿了胸口!
“放弩!”
莫应弃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他无比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大门本就没有上锁,此刻更是被直接打开。
郑管事站在门口,手上握着一把佩剑。平日里那种老态,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到了。随着他一声令下,墙头突然涌出穿着统一装束,手握弩箭的兵士。
“殿下有令,凡是危害驸马者,格杀无论!”
莫应弃嘴巴张了张,刚要说留下活口,可弩箭齐齐发射,精准地避开了他们三人,那十名黑衣人的要害之处,全部都射中了弩箭。
只是最开始的那个不知何时翻墙跑了出去,莫应弃刚要去追,郑管事拦住了他摆了摆手:“驸马爷放心,跑不了他的。只是这件事儿,二位殿下的意思是,您就不要再过问了。”
“什么意思?”莫应弃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郑管事。“什么叫我别再过问了,还有这些人……”
“放心,这些是官家特许,让二位殿下从鹧鸪天抽调出来,精挑细选的私兵。”
郑管事一边说,一边挥了挥手,那些兵士从院墙之上跳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整齐地对着莫应弃下拜。
“这儿老奴会处理,驸马爷也该回公主府了。”郑管事很客气地说道。“您这二位朋友,我们也会派人护送回家,明日就给驸马爷一个交代,您看如何?”
“这……”莫应弃看了看卢乾元和唐京中,可他都发懵,更别说这二位了。“好吧,那就交给你们了。”
莫应弃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这种感觉就好象自己一直被人盯着,最绝的是,他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
“你还是先回去吧。”唐京中走过来对他轻声说道。“二位殿下想来也是担心你,不然也不会派人跟随保护了,有什么话你当面问过她们会比较好一些。”
保护吗?或许吧,可这些天的接触,莫应弃实在有些应接不暇。
下旨成婚,接着重逢,随后又是自己两次醉酒误事,接着就发展成了连院门都没出的疯狂。
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想放松一下,可看郑管事他们这个架势,只怕早就已经知晓自己的行踪,布置的如此周密,让他实在是感到……有种莫名的压力。
不是他矫情,自己身为飞鱼卫,盯梢,追踪的差事,这一年来他也不是没干过。被他盯着的那些犯人,大多都疑神疑鬼战战兢兢,虽然情况不同,可莫应弃总不能往后的日子里,都这么过下去吧?
“好家伙,马车都准备好了……”
跟着郑管事一起出了自己小院的巷子口,那辆接过自己不止一次的马车正安稳地停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驸马爷,您上车吧?”郑管事轻笑着说道。“您放心,有老奴在,保证跑不了那贼人。”
“郑管事,虽说官家同意了,可府上的私兵,这么堂而皇之在京城杀人……”莫应弃想到刚刚的场景,实在是有些惊讶。“镇抚司那边,京城武将家中的护院兵士等等都登记在册,包括皇室子女,我不记得我有看到过永安姐和永宁姐的名字……”
“驸马爷没见过是正常的,这些私兵平日里都是划分在禁军名下的,二位殿下往日随身护卫,护卫都是英红姑姑和那些侍女们负责。如今殿下们迁居公主府,这些私兵平日依旧充在禁军之下,必要时老奴可凭殿下的令牌调动。”
郑管事听到莫应弃这么说,看着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些赞许。首先这人心很细,最重要的是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担忧。
对喽驸马爷,老奴劝您最好是不要不识好歹,象今儿这种事儿就别再有了,安心在公主府陪着那两位祖宗,您就是积了大德了……
当然,郑管事心里这么想,可嘴上才不会说出来。莫应弃也知道继续问他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回去好好问问洛永安和洛永宁。
“那就拜托你了,郑管事。”莫应弃点了点头,随后上了马车。“只是那人,可能是镇抚司的人,兴许还和我们相识……”
“您放心,驸马爷。”郑管事微微作揖。“殿下那边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给您留任何麻烦的。”
莫应弃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进了马车。郑管事对着车夫点了点头,马车慢慢行驶离开。直到那马车完全消失在了郑管事的视野中,一名兵士走了过来抱拳说道:“郑管事,抓住那人了,要不要……”
“别杀了,也别用刑,镇抚司这些人,用刑对他们无效。”郑管事冷冷地笑了一声。“查明身份,直接送去司礼监,方公公知道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