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部堂大人那边派人过来,请 您过去查办有关江浙布政使张嘉文的案子。”
正在吃面的莫应弃,听到外面侍女的通报声时,只是抬头看了看门外,接着低下头将碗中的面汤一饮而尽:“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放下手上的筷子,莫应弃站起身擦了擦嘴,接着从寝殿中拿了佩刀,还有离开京城之前,方文伯给他的令牌。
“这个拿着,你去江浙到底要办差。虽说还没有公文下来,但你升百户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方文伯将百户的令牌送给他时,同时还仔细叮嘱着他。“虽说你封了侯位,但官职上你始终是镇抚司的总旗,说出去也不好听。其实正常来说以你如今的侯位,加之你的能力,和我一样当个千户也是理所应当,但是既然现在官家没发话,那就先这样也好。”
“不过到底你出省办差,我这千户的令牌给不了你,但当初你办差就是代理的百户之职。咱们镇抚司,看着官小,可这令牌对那些官员来说,就和黑白无常的催命符一样。
将东西都带好,莫应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随后跟着侍女一起离开寝殿。行宫门外,沉宪派来的一队兵早早就等在了那里,见到莫应弃,为首的军官连忙翻身下马跪拜:“参见侯爷。”
“不必多礼,部堂大人如今在哪里?”
“回禀侯爷,部堂大人已拿了张藩台,如今正在总督衙门。”
莫应弃听到后,微微点了点头,那边马匹早已为他备好。莫应弃提着刀,单手抓着马鞍翻身上马,随后对那军官说道:“可有去他府上,看住他的家眷?”
“回禀侯爷,部堂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张藩台府上如今早就被属下们把守起来!”
倒不是莫应弃有意针对,于情于理,像张嘉文这样的官员若是犯了案,盯住他的家眷是必然的。镇抚司不必说,哪怕是地方衙门办理,也是按这个步骤来。
“应弃走了?”
还在正厅的洛永安听到英红来禀报,只是点了点头:“派几个人过去,盯着点儿。叔公办事自是妥帖的,不过还是要担心节外生枝,哦对了,苏小姐可送回去了?”
“回禀殿下,已经送回去了。”英红如实回答道。“只是殿下,那苏文生跟着张嘉文,这些年也确实做过不少事。部堂大人那边纵然再如何偏疼您二位,可也不会……”
“放心,他本就罪不至此。”洛永安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这苏文生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没那么大的胆子和张嘉文他们干那些腌臜烂事。叔公不马上处置他,从来也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小卒子一个罢了。”
“因为我和姐姐提过一句,所以叔公才放了他们家一马啊?”洛永宁一边说着,一边正在掰着一只蟹钳。“苏嫣对我和姐姐还有点用,能拿捏着自然还是要拿捏着好。”
英红突然极其同情苏嫣,要说她好象也没干什么,虽说婚约这个事儿上苏家实在是没脸,可仔细想想似乎也正常。
张应成再身体不好是张家大公子,莫应弃再如何,和张家也是势如水火毫无关系。那张嘉文偏疼长子也不是什么秘密,纵然说张应成身体再差,可莫应弃这边在人家看来,是真的一点儿仕途上的价值也没有。
嗯,至少抛开洛永安和洛永宁的话,这样想也没错。
或许只能用洛永安的话来解释,那就是谁让你非得对她们姐妹的男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对于她们而言,那真的是想想都是该死的罪过!
“对了姐,叔公那边一个晚上,能安排好一切吗?”洛永宁还是不放心。“应弃这边不会在意咱们帮他处理了张应成,可如果知道咱们是怎么处理的……”
“放心,叔公那边办事你放心好了。”洛永安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张嘉文如今没有疯,不过是还指望着自己如今任凭你我摆布,还能保住他那唯一的血脉罢了。”
“对了永宁,你可知道,应弃这一年来为何在镇抚司名声赫赫?你猜猜凭的是什么?”
听到洛永安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洛永宁一时有些不明所以,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懂了,姐。”
“是的,就是这样,应弃确实心狠,武功也高,能力出色,可他最擅长的,是刑讯。”洛永安的笑意,逐渐变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这是给张嘉文送去的第一刀,被他曾经放弃并且一直提防,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儿子一步一步,逼上绝路!”
“其实我觉得没必要问了,部堂大人。”
莫应弃将手上的卷宗大致翻阅了一下,随手放在了桌案上,看也不看堂下面如死灰的张嘉文一眼:“直接判刑就好了,没必要审讯。”
“哎,驸马,该审还是得审的。”
沉宪虽说不明白莫应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他清楚这位能被洛永安和洛永宁如此痴迷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碌碌无为的草包。更何况,昨日二人交谈甚欢,沉宪也是惊叹莫应弃年纪轻轻,可谈吐得体,不卑不亢,对很多事的看法也很独到。
所以他突然这么说,绝对不是故意撂挑子,更不是不想审了,很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
“卷宗上记载的,有关张藩台纵容下属江浙官员贪污受贿,还有附带的众多官员画押过的状词,其实就已经足够了。”莫应弃一边说,一边用右手百无聊赖地翻着那些卷宗。“证据确凿,更何况上面详细地记述着张藩台也是收过这些在钱财,并且也真的与人方便过。”
“按我朝律法,只需要去张藩台府上查抄就可以了。当然了,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庄子,田地,店铺等等,这些都要仔细检查一番。”
说着,莫应弃看向了张嘉文,此刻的他表情空洞,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认了命的态度。可莫应弃压根就不在意他为何如今这副模样,他是真的后悔了也好,是死了亲爹也罢,都和莫应弃无关。
“张藩台,我真正关心的是,您收下的这些贿赂,是不是真的在你府上?又或者……被送去了京城,周大相公的口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