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当爹了?”
“您啊,驸马爷,您要当父亲了。”
“我当谁爹?”
“您在说什么呢?二位殿下,怀孕了。”
“怀,怀什么了?”
“……姑姑,要不叫太医来给驸马爷看看吧,驸马不会是惊喜过度,得了癔症了吧?”
倒不是侍女无礼,而是因为莫应弃这个表现,连英红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驸马这是太高兴了,您别紧张,二位殿下有了身孕了。”
莫应弃嘴巴张着,完全没有办法合上。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出去和自己师傅见个面,回来后就被英红和侍女们告知,洛永安和洛永宁怀上身孕了?
“应弃,瞧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傻乎乎的?”洛永安嘴角挂着笑。“我也是和永宁今早突然就害喜,把了一下脉搏,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莫应弃仿佛魂魄刚刚回笼一样,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接着张开双手一下就抱住了洛永安和洛永宁:“我要当爹了,哈哈哈哈,我居然这么快就要当爹了!”
洛永安和洛永宁对视了一下,眼中是既无奈却又欣喜。无奈自是不必说,她们都不想这个时候有孩子,朝廷正是多事之秋,莫应弃又已经牵扯进了这场纷争,这个 时候怀有身孕的的确确很多事都会变得不方便。
可欣喜也是真的,毕竟莫应弃得知她们怀孕后,满脸开心的笑她们也是看在眼底。没办法,只要他能开心,姐妹两个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好啦好啦,我和永宁才刚有身孕,身子还不稳,你这么激动怎么行呢?”洛永安伸手摸了摸莫应弃的脸颊。“只是辛苦你了,不过应弃也别担心,我和永宁啊,还是可以……”
“打住,休想!”莫应弃现在太清楚这姐妹两个的心思了。“都有了身孕了,永安姐,你能不能不要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没有想啊,我和永宁还可以好好照顾你啊?”洛永安眨了眨眼。“倒是应气,你在想什么呢啊?”
“……我想着你们要和我练功呢。”
洛永安这两句话,倒是让莫应弃脸红了一瞬。好嘛,敢情还是自己多想,是自己心思龌龊了。
“姑姑,这些日子你们也辛苦了。”洛永宁回头看着英红她们。“母后那边已经起身要来庄子探望我和姐姐,哦对了,庄子上的巡视还是要注意些,这个时候别让些个不干净的人混进来。”
“是,奴婢明白。”
英红说罢,转身带着侍女们就走了出去,当然了……同样顺手柄门给带上了。一边几个侍女有些不明所以,离了寝殿后,才忍不住小声询问英红:“姑姑,二位殿下都有了身孕了,怎么还要把门给带上啊?”
“额,其实我是关门关习惯了。”英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啊,呵,就咱们殿下的体质,不过怀孕,不眈误她们的事。”
这些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没有担心洛永安和洛永宁会不会胡闹,反而一脸崇敬地说道:“到底是二位殿下,非常人可相提并论。”
“行了,你们就别跟着捣乱了。”英红被这些丫头们逗笑了。“殿下吩咐的对,庄子上的巡视还是要在意些,稍后去吩咐人,暗哨多安插些,这几个月是关键的时候,殿下怀孕,驸马那边只怕不时还要回京,咱们这边绝对不可出错。”
当然,英红还是心里祈祷,洛永安和洛永宁想个什么办法,最好让莫应弃能安生地在庄子里窝着,窝到孩子降生哪也别去。
孩子没了,那无所谓,莫应弃没了……那只怕她们都得跟着没了!
“哎呀,应弃,你看你,我和姐姐这是怀孕又不是怎了,不用这么紧张的。”洛永宁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在那无事忙的莫应弃。“应弃这么喜欢孩子吗?我怎么记得过去在北境的时候,应弃不是不喜欢和小孩子一起玩的吗?”
“永宁姐,那会我也是孩子好吧?”莫 应弃把毯子盖在了她身上,有些无语地看了看她。“那个时候的事怎么能作数呢?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孩子啊,坦白说就象是你,我,永安姐,我们之间产生出的某种纽带,而孩子就是这个纽带的实体化。”
“呵呵,是啊。”洛永安轻轻抚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对了应弃,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啊?太早了吧,还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无事,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会是女儿。”洛永安仍旧是无比温柔的声音,可眼中一丝冷意却一闪而过。“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
“女儿吗?女儿好啊,和你还有永宁姐一样漂亮,温柔。”莫应弃听到这儿更加开心了。“要我说,还是女儿更好些……若真的是女儿,那不如就叫你薇儿和雪儿好了,就用当初你们的名字。”
“好,都依你。”
洛永安心里实在是拿莫应弃这个冤家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曾听自己外祖母提到过,曾经江湖上有位女侠,功夫极高,甚至连自己的外祖母提到她也是不由得感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旷古烁今,当世无双。你们觉得外祖母很强?和她比,我不过星星闪铄,怎可能与明月相提并论?”
那女侠最后就是陷入了疯魔的爱中,爱上了一位才华横溢,俊美无双的男子。二人本该两情相悦朝朝暮暮,可奈何女侠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强得离谱,那公子青梅竹马,只有兄妹之情的邻家妹妹,人家本就许了人家,且二人并未有任何越拒行为,那女侠竟残忍将其一家上下二十几口全部杀害。
那公子只觉得荒谬,和那女侠割袍断交,奈何女侠功夫高的惊人,将那公子掳掠到自己师门。可那公子家世显赫,其父当年也是一方封疆大吏,怎可能善罢甘休?
可那女侠认定了,任何不让她们在一起的人都是该死的。杀那公子父母亲人,好友故交。
公子几次寻死不成,又不过文弱书生,怎是这武功高绝的女魔头的对手?最后那女侠怀了身孕,公子趁着女侠分娩,竟放了把火,可没想到大火之中那女侠不躲也不闪,抱着公子和刚出世的孩子疯狂大笑。
她说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样的遗言,无人知晓,就连南宫无梦提到这里也是忍不住感慨:“我并不觉得她是错的,只是她的方式太极端了。”
对此,洛永安和洛永宁深以为意。外祖母说的没错,她确实方法用的太过极端了。
原本二人互生情愫,哪怕是你厌恶那公子的邻家妹妹,也不该自己出手才是。她重要吗?并不重要,死了也没什么。
可若二人心生怨怼,产生了裂痕,哪怕做再多这裂痕也是会一直存在的。更别说后续,女侠近乎不讲理的囚禁,杀人父母全家,连好友都被她残忍灭门。
她们能理解那女侠,因为她们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可她们不认同这种方法,因为这姐妹两个没人愿意看到莫应弃对自己厌弃。
困身,远远不如囚心。只要有了“爱相随”,等到姐妹两个的计划彻底成功,到时候莫应弃就永永远远地离不开她们了。
“说了这么多,苏姑娘可明白我什么意思了吗?”
洛永安让洛永宁拖着莫应弃,自己谎称有事情要去做,事实上则是去了庄子上一处僻静的院落中。
苏嫣局促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全身发抖,不敢抬头去看面前这绝美的嫡长公主。
从第一次见到洛永安,苏嫣就惊叹这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孩,哪怕那个时候的洛永安也尚未成年,可却天生媚骨,尤其那双桃花眼,简直是勾魂夺魄,颠倒众生。
可当初这姐妹两个发起疯来,就仿佛那传闻中的恶鬼,地狱爬出来的邪祟,天上的杀神。
苏嫣对她们姐妹那种恐惧,深深地刻印在了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无法抹去。纵使现在,洛永安看她的表情极其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笑,可苏嫣仍旧不敢抬头,不敢去看她一眼。
“你大可放心,那老道士虽说常年习武,可修行那百毒不侵功法,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代价?”洛永安轻轻托腮,似循循善诱一样开导着她。“那些个被他害死的女子,哪一个都没有被他碰过,也算是最后一点体面了吧……虽说,我仍旧很想让他死就是了。”
“你,你们大可以自己去做,何必费心费力让我来?”
哪怕如此,苏嫣仍旧不情愿。从自己入京城开始,就被洛永安和洛永宁囚禁了起来。每日不是学习仪态,乐理,就是要吃一种奇奇怪怪的药品。
苏嫣并不懂药理,医术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可她本能地感到,这药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奈何自己受制于人,对方又是大兴的嫡公主,权势滔天,官家无底线一样的宠着,她也是毫无办法。
“相信我,苏小姐,若是可以我也想亲自动手。”洛永安看似惋惜叹了口气,只是苏嫣却完全没有感觉她有任何的无奈,反而有点故作姿态一样。“可我和永宁自是不需要说了,堂堂嫡公主亲自总不好亲自下场和那道士决一生死,所以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了。”
苏嫣的双手忍不住颤斗,这和她有何关系?自己不过一普通人,真要说过去苏家和莫家的那些事,也总和她没有干系。
就因为自己喜欢过莫应弃,因为自己和他曾有过亲事,难不成自己就要当这炮灰,替她们去送死?
“苏小姐,我呢还愿意和您好好商量,不然换我妹妹过来,或许您就没那么迟疑和尤豫了?“
洛永安的话,一瞬间就让苏嫣的心凉了大半截。只是不等她开口,洛永安就笑着继续说道:“永宁这个人啊,除了应弃,她发起疯来我有时候都制不住,我想苏小姐是清楚的,对吗?”
“何况苏小姐,您该明白,我洛永安想让谁去,谁就得去。不怕您觉得我以权压人,可事实就是这样,就凭我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女,凭我是大兴的嫡长公主,我可以任性,可以胡闹,甚至可以享受很多的特权。”
“所以,苏小姐,您现在不仅仅是在替我办事,也是在替朝廷办事,您父亲如今已然发配流放,我一句话就保住了你兄长,若您能做到,我还可让他加官进爵。”
“那些个文官清流张口风骨,闭口不贪恋权利……真真可笑,若是都如我这般,你看他们还说这些话吗?您也莫要觉得我过分,因为我有过分的资本,更有过分的本钱。”
苏嫣仍旧低头不语,洛永安说的没错,她确实有过分的本钱。如今的她,她兄长一家,就仿佛是被洛家姐妹捏在掌心的虫子 一样,是生是死,完全就是人家一个念头的事罢了。
“所以啊苏小姐,你该庆幸你还能让人利用。”洛永安托着腮的手缓缓放下。“这世上很多人,哪怕是想要被利用,都没这个门路。别觉得我在讥讽你,或是我在说些个夸大其词的话,这就是事实。”
“你父亲,哦对了,还有张嘉文,他们不清楚自己是棋子,不清楚自己终有一天要被抛弃吗?他们可太明白了。”
“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哪怕是棋子,哪怕是被利用,起码……证明了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不是吗?”
苏嫣的脸色由红变白,最后彻底没有了一丝的血色,她的身子完全瘫软在了那把椅子上。半晌过后,苏嫣才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懂了,殿下,我愿意做这些,只求殿下……放过我兄长一家。”
“这个自然,我说到做到。”洛永安慢慢起身。“哦对了苏小姐,其实我不讨厌你,从来都不。只是不知为何,我就是想让你去做这件事。”
“硬要我给你一个理由的话……可能我单纯觉得,我想要除掉你?哈,谁知道呢,或许前生或许后世,你对不起我,或是对不起应弃,所以我才这么厌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