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剧烈翻腾，那张老脸变得狰狞。
“因为前路又断了！”
“前路又断了？”
林昊心头一震。
“你以为突破元婴就万事大吉了？”
千面真君的声音充满怨恨，
“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之后还有更高的境界！可在这该死的牢笼里，元婴就是尽头！”
“为何？”
林昊不解，
“既然能突破元婴，为何不能继续突破？”
“因为规则还是不全！”
千面真君声音大了几分，
“我试了七次，整整二百一十年！才最终知道这地球之上，即便两界合一，也无法突破化神！”
林昊心中一突。
“两界合一都不行？为什么？”
“本源缺失！地球之所以是牢笼，是等待被收割的对象，是因为有人为避免修士过强，盗取了地球部分本源，断了晋升路！”
千面真君声音充满绝望，情绪低落到极致。
修行之路，最痛苦的不是没有路，而是路在眼前，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
林昊沉默片刻，
“所以你想到了其他办法？”
灰雾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千面真君才幽幽开口。
“是。我想到了一个疯狂的办法。”
画面中，千面真君站在一处空间裂缝前。
那裂缝位于一处冰原之上，只有三寸长，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一处偶然发现的空间裂缝。”
千面真君的声音带着回忆，
“我研究了它三百年，推断它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完整的、规则齐全的修真界！”
林昊瞳孔收缩。
“你想穿越裂缝？”
“对！”
千面真君的语气激动起来，
“既然此界前路已断，为何不去他界寻道？老夫修变化之道，本就擅长适应不同环境。若能抵达真正的修真界，化神、炼虚、合体甚至渡劫飞升，皆有可能！”
“然后呢？”
林昊追问。
眼前的灰雾画面变得模糊、破碎。
只有无数混乱的碎片：狂暴的空间乱流、刺目的光芒、凄厉的惨叫
“自然是失败了。”
千面真君的声音无比平静，平静得可怕。
“空间裂缝的对面，或许是修真界。但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根本不是元婴修士能穿越的。我的肉身在进入裂缝的瞬间就被撕碎，神魂勉强逃回，却也只剩下这一缕残魂。”
他顿了顿，自嘲道：
“好在老夫的变化之道已触及规则层面，残魂得以依附在‘百变面皮’上，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五千年。”
雷电囚笼内外，一片寂静。
林昊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天维之门、完整期、规则领悟、元婴突破、空间裂缝、异界寻道
每一个信息，都冲击着他原有的认知。
林昊整理思绪，
“如今五千年过去，秘境的情况可有变化？”
“变化？”
千面真君冷笑，
“能有什么变化？牢笼还是牢笼，规则还是不全。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隐约感觉到，现在的灵气浓度，比我那个时代还要稀薄。这意味着，突破可能更难了。”
林昊心中一沉。
灵气更稀薄
难怪世俗界几乎无法修行。
“最后一个问题。”
林昊深吸一口气，
“秘境高层担忧的危机，除了域外收割，还有什么？你可知晓？”
灰雾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雷电囚笼外，林昊的金色光球静静等待。
他能感觉到，千面真君在挣扎，在犹豫。
“那件事”
许久，千面真君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知道一些”
就在这时，那团灰雾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化作了亿万道细如发丝的灰色丝线，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精纯的变化规则。
虽被雷霆克制，但依旧有少量丝线无视雷电囚笼阻隔穿透而出，朝着林昊的金色光球激射而来。
“不好！老东西，你竟然燃烧神魂本源！”
“哼！与成功夺舍相比，哪怕燃烧一半本源又如何？只要夺了你身体，你的一切机缘自然归我所有，也不算亏”
千面真君的狞笑在识海中回荡。
这突然的变化太快了，快到林昊几乎来不及反应！
那些灰色丝线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瞬间将金色光球笼罩其中。
更可怕的是，丝线接触到光球的瞬间，竟然开始“同化”林昊的神魂！
变化之道——万象皆可变！
连敌人的神魂，也能强行改变本质，化为己用！
“该死！”
林昊心中大骇。
他疯狂催动天地之力强化雷霆，试图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但千面真君的变化之道已触及规则层面，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根本不计耗损魂体。
灰色丝线如附骨之疽，一寸寸侵蚀着金色光球。
短短三息时间，光球表面已经布满了灰色纹路！
突破雷电囚笼的灰雾快速重新凝聚，这一次化作一柄灰色长剑，朝着金色光球直刺而来。
剑未至，剑意已开始扭曲周围的空间。
金色光球所在的位置，识海竟然开始“融化”，仿佛要化为一片混沌。
规则级的力量！
林昊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一剑，他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
一声低喝突兀响起，一尊古朴小鼎突然出现。
下一刻，那灰色长剑有如受到召唤般，径直没入鼎中，那灰雾如遭法则禁锢，瞬间冷却、凝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于无形。
“不！这不可能！”
千面真君发出惊恐的尖叫，
“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直接化解规则级攻击！”
他活了五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就算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规则攻击！
“难道是仙器？”
千面真君的声音都变调了。
林昊没有回答。
此刻的他，神魂消耗极大，更懊恼自己竟然还是大意了。
与这种千年老狐狸相比，自己还是太嫩了！
若非鼎爷再次出手，他恐怕真要栽了。
“老东西，我给过你机会。”
林昊的声音冰冷如铁，
“原本想留你一线生机，送你去轮回。但现在你必死无疑。”
金色光球重新膨胀，缓缓恢复原状。
“你你不能杀我！”
千面真君慌了，
“留我一命，我助你长生”
一声轻蔑的喝声响起，没错，正是鼎爷那不屑的语气：
“聒噪！一个小小的元婴修士还长生，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