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
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寂静。
只见一个赤膊大汉大步走向高台，满脸络腮胡，修为在金丹中期，浑身肌肉贲张，气息彪悍。
他腰间挂着一对铜锤，每只锤头都有西瓜大小，表面布满尖刺，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活脱脱一副“老子很能打”的架势。
大汉走到破幻镜前一丈处站定，挺胸抬头，两手叉腰，还故意鼓了鼓胸肌，惹得台下几个女修掩嘴轻笑。
“看好了！”
他朝人群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如钟。
镜面灰白光晕流转，一道柔和光束落在大汉身上。
光束如水波般从头顶扫到脚底，所过之处，大汉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镜中映出的身影清晰无比——依旧是那个赤膊大汉，连胸口那道蜈蚣状的伤疤都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看吧，屁事没有！”
大汉咧嘴一笑，转身就朝入口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人群挤眉弄眼：
“都愣着干啥？该上的上啊！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不就是照个镜子嘛，又不是让你脱光了跳河！”
这话引得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些。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后面的人便陆续跟上。
第二个是个女修，一身素白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冷如雪。
她莲步轻移走上高台，在镜前站定时，裙摆无风自动，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镜面光束扫过。
镜中映出的，却是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妪模样！
“哗——”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易容术？”
有人低呼。
“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是个老太婆伪装的？”
“难怪气质这么冷，原来是前辈高人”
台上，司徒玄身旁立即有两名南宫家的修士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女修拦住。
其中一人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说：
“道友，灵魂显相与真容不一致，请解释。”
女修神色不变，声音却苍老沙哑：
“老身修炼‘返春功’，容貌随修为境界变化。金丹期时返老还童，元婴期方能定驻容颜。此为功法特性，并非易容。”
说话间，她身上气息缓缓释放——金丹后期的修为，但灵力中确实带着一种奇异的“逆生长”道韵。
拦住她的修士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玉牌，玉牌呈淡青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将玉牌在女修身前晃了晃，玉牌先是泛起红光，随即转为柔和绿光。
“骨龄三百七十三岁，功法属性‘返春道韵’确认。”
那修士朝司徒玄点了点头，
“属实。”
女修这才被放行，款款走向山道入口。
路过台下时，之前那几个笑她的修士连忙低头，生怕被这位“前辈”记住长相。
“果然如此——若灵魂显相与真容不一致，便会触发查验！若有异常，会有专人用其他法器二次验证，防止误判。看来，在功法和骨龄上也要准备随机应变。”
林昊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一个个修士经过破幻镜，大多安然无恙。
偶尔有几个身上泛起异常微光的，也被请到一旁询问。
有的是佩戴了遮掩气息的护身玉佩，有的是修炼的功法自带隐匿效果，还有两个倒霉蛋纯粹是身上带的某件古物残留着前主人的气息，被误判为“身份可疑”。
查验清楚后，只要不是刻意伪装，基本都被允许进入。
看来四大家族和破界派虽然设了这道关卡，但也不想得罪所有人。
破幻镜主要针对的是刻意易容变化之术，对于功法特性或防护法宝引发的异常，会给解释的机会。
队伍缓缓前进。
林昊和石磊混在人群中，离高台越来越近。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他能清晰看到镜面流转的光晕，看到台上司徒玄那双看似平静实则锐利的眼睛，看到四大家族那些高手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逃窜路线的站位。
前面只剩下八个人了。
轮到石磊——也就是日天了。
日天憨憨地走上高台，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破幻镜前一丈处站定，搓了搓手，还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镜面光束落下。
扫过全身。
镜中映出的还是石磊那张憨厚的脸。
但下一秒，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色涟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涟漪很轻微，转瞬即逝，几乎没人注意到。
台上，司徒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身旁一位南宫家的执事低声问：
“前辈，刚才那波动”
“气血旺盛，生机充沛，但神魂有些受损。”
司徒玄声音平淡，
“或是曾经受过重创。非伪装。”
他看了一眼日天呆滞的眼神，摆了摆手：
“过。”
日天连忙躬身，转身跑下高台，一头扎进山道入口的迷雾中。
现在，轮到林昊了。
他迈步上台。
脚步沉稳，呼吸平缓，脸上是石坚那种木讷的表情。
走到破幻镜前站定，他甚至学着前面那些散修的样子，挺了挺胸膛。
镜面光束落下。
灰白光晕笼罩全身。
林昊能感觉到那光束中蕴含的奇异力量——它像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探入肌肤，触及血肉，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一秒。
镜中映出石坚黝黑憨厚的脸——但仔细看，那张脸的边缘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两秒。
镜面开始泛起细微的波纹。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涟漪，而是杂乱的、不稳定的波动，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台上几名修士神色一凝。
司徒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息时间到了。
按照惯例，该放行了。
但就在光束即将收回的刹那——
镜面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不是涟漪，是如同沸水般的翻涌！
灰白光晕疯狂旋转，镜中映出的石坚面容开始扭曲、变形，五官移位，皮肤颜色忽深忽浅，像是要破碎重组！
“有情况！”
台上数名修士齐声厉喝！
四道身影瞬间出现在林昊四周，封锁了所有退路。
司徒玄一步踏出，已来到镜前。
林昊眼神一凝。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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