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谷山腹房舍。
龙擎天与钟世洐相对而坐，转述了岳凌峰的情报后，淡淡开口道：
“三十个筑基巅峰，一出秘境就四散而去。岳凌峰和清虚道长判断，这是声东击西。”
钟世洐眼神看向西北：
“这么说他们清楚联盟已在神龙架布置眼线，故意扰乱视线，真实目标是昆仑？”
“十有八九。”
龙擎天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华夏地图前，手指从神农架一路划向西北，
“天维之门开启只剩十天，这时候任何异常动作，九成九都冲着屏障阵基去的。”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钟世洐盖上玉盒，轻叹一声：
“他们倒是会挑时候。规则交融前夕，阵法最不稳定，这时候破坏起来事半功倍。”
他走到龙擎天身侧，看向地图上昆仑山脉的位置，
“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
龙擎天盯着地图，眉头拧成川字：
“如果只是三十个筑基巅峰，就算全去了昆仑，咱们安排在那边的人手也足够应付。‘龙牙’‘山魈’两支大队都在，还有欧阳平坐镇，三个金丹修士伪装筑基驻守，十五个筑基队员——真打起来，能把那三十个黑袍人按在地上摩擦。”
“但金丹不能出手！”
钟世洐接话，语气里带着同样的凝重，
“一旦金丹出手，气息就藏不住了。秘境那边会立刻知道——世俗界不止盟主一个金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顾虑。
这是联盟高层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困局。
世俗界现在有多少金丹修士，龙擎天心里清楚得很。
可问题在于——秘境到底有多少金丹？
没人知道确切数字。
但绝对不是以十、百论数。
“云逸真人与邢无法达成的约定，‘金丹不出’。”
龙擎天缓缓道，
“这约定能维持的前提是，秘境认为世俗界没有成规模的金丹力量。一旦这个前提被打破……”
钟世洐苦笑：
“邢无法会毫不犹豫撕毁约定。到时候来的就不是筑基巅峰，而是成群结队的金丹修士。那可能不只是世俗界与破界派出大战。甚至云逸真人所代表的守护派也会参加，那将是所有修士的一场浩劫！”
“所以岳凌峰和清虚道长按兵不动是对的。”
龙擎天转过身，走到窗边，
“哪怕眼睁睁看着那三十个黑袍人四散而去，哪怕明知他们可能去昆仑搞破坏，咱们的金丹修士也不能轻易出手。”
“可昆仑阵基怎么办？”
钟世洐眉头紧锁，
“万一真被他们破坏成功，天维之门提前崩溃，两界合一，暴露地球位置……地球九成以上生命将被域外收割！”
这是个两难局面。
出手，暴露实力，引发金丹大战。
守护派不参加，世俗界大概率扛不住。
而若参加，将是整个地球，包括秘境修士的浩劫。
龙擎天沉默良久，忽然道：
“你说破界派这次行动的真正指挥者，会不会猜测盟主能批量造就筑基修士，也能批量造就金丹修士，所以他们才化整为零，在赌我们即便有金丹修士，也不敢出手？”
钟世洐一怔。
“这……很难说没有这种可能，但眼下我们确实不能让金丹修士下场。”
龙擎天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轻点，
“会不会还有一种可能，这三十名筑基巅峰根本不是去昆仑，甚至根本没有直接目标，而是吸引我们视线，搅乱局面，让联盟顾此失彼。而后……还有一批人暗中行动。”
龙擎天的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驻守昆仑界壁的欧阳平来电。
“龙会长，昆仑山无人区外围，陆续出现修士踪迹。”
龙擎天一愣，按理说神农架那边的修士没这么快到。
“多少人，从哪儿过来的？”
“大概三十人，全是筑基巅峰修为。他们正在朝着冰裂谷方向移动，看架势……就是冲着阵基去的。”
钟世洐猛地站起身：
“又是三十名筑基？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现在昆仑外围？二千多公里，就算我等金丹修士也没这么快！难道不是神农架同一批人马？或者说秘境出口不止神农架一个，还有第二个出口？”
龙擎天也是一脸疑惑：
“的确不可能是同一批人马。岳凌峰神魂印记还在，他们仍是分散行动状态！”
欧阳平的声音再次传来。
“两位副盟主，这些人距离冰裂谷不足百里！很快就会抵达阵基外围，我等是否出手将他们全部歼灭？”
钟世洐摇了摇头，龙擎天说道：
“欧阳长老，记住，金丹修士能不暴露修为绝不暴露！”
欧阳平的声音顿了顿。
“可若金丹不出手，联盟筑基修士很难阻止对方破坏阵基！”
“先交涉，拖延时间。只要他们没有直接攻击阵基，你们就以‘世俗武道协会’的名义警告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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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警告无效呢？”
龙擎天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仿佛三年一样漫长。
最后，他咬牙道：
“如果警告无效……允许你们动用金丹修为，但必须做到一件事——全歼！一个都不能放跑！所有尸体、所有法器、所有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明白！”
欧阳平的声音斩钉截铁。
通讯中断。
龙擎天脸色无比凝重。
钟世洐看着他，轻声道：
“这个决定很冒险。毕竟三十名筑基巅峰修士，世俗力量想要全歼，如果没有金丹出手，很难做到。届时，破界派会不会以此为由，派出金丹修士？”
“我知道。但金丹暴露的风险，和阵基被直接攻击的风险，我们必须选一个，这是唯一能两全的险招。”
龙擎天眼中闪过决绝，
“只要没有活口回去报信，秘境就只能猜测。他们可能会怀疑，但拿不出证据。云逸真人和邢无法的约定还没有正式撕毁，破界派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敢轻易派金丹下场——那意味着与守护派彻底开战。”
钟世洐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动。
他看向房舍后方，那里是药神谷后山的方向。
几乎同时，龙擎天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推门而出，化作两道流光向后山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