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正确。
插管完成后，呼吸机立即接上。随着机械通气，吴斜的呼吸逐渐平稳。
随后吴斜被推去做全面检查。何烁走出抢救室，向等候的两人说明情况。
大夫，天真还要转院吗？他们都说您医术高明，他什么时候能好？胖子拽住何烁，强撑的笑容下是即将崩溃的情绪。
别着急。抚道，您怎么称呼？
你刚不是叫我胖子吗？胖子突然警觉。
何烁摸了摸鼻子：听别人这么喊你的。不对吗？
没错没错，胖子摆手，快说说天真到底怎么了？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判断可能是肺纤维化，情况不太乐观。
肺纤维化？那是什么病？胖子对医学术语一窍不通。
“嗯”何烁迟疑片刻，解释道：“肺纤维化属于间质性肺病的终末阶段，是肺部组织的病理变化。”
胖子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等等，终末阶段？这‘09’是啥意思？”
那些医学术语他听不明白，但“终末”这两个字的分量，他懂。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最终诊断要等吴斜的检查报告出来，现在只是初步怀疑。”何烁顿了顿，例行公事般问道：“他的家属来了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纯属多余。可医院流程如此，不得不走这个过场。
“我们就是家属。”沉默寡言的小哥突然开口。
“没错！咱仨可是过命的交情，天大的事都能做主。”胖子急忙接话，还用力拍了拍胸脯。
何烁会意地点头。确实，这三人朝夕相处的时间，怕是比寻常家人还要长。更何况那些刀尖舔血的经历，早把他们淬炼得比血亲更亲密。
至于吴斜的家人？记忆中除了神出鬼没的二叔三叔，他亲生父亲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如果还有其他亲属，最好都叫来。等检查结果出来，可能需要集体沟通。”何烁话音刚落，海洋就推着做完检查的吴斜回来了。
递过ct片时，海洋面色凝重地摇头：“情况不太妙。”
何烁匆匆走进抢救室，对着光仔细查看影像。门外，胖子急得用额头咚咚撞墙，小哥虽仍如雕塑般伫立，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了焦灼。
“医生进去这么久还不让咱探视？的自己人！”胖子突然扯着嗓子嚷起来，“要是天真有个三长两短，胖爷我也不活了！小哥你记得多烧几个青铜鼎来地府，省得我俩闷得慌——”
这玩笑话里藏着认真，小哥比谁都清楚。
“他不会有事。”小哥的目光穿透玻璃门，追随着忙碌的医护人员，声音像在说服自己。
“得，承您吉言！”胖子抹了把脸，又嬉皮笑脸起来，“不过陪葬品可别抠门，要不干脆把咱仨都埋青铜门里？生同衾死同穴嘛！”
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哎等等，书画烧不了，青铜器总行吧？胖爷我就好这口老物件——”
“小哥，下次你自己下墓，干脆把我俩骨灰带上，还能给你挡挡煞气，保个平安。”胖子在后面自顾自念叨着。
小哥没搭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在胖子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抢救室的方向。
他心里清楚，胖子絮絮叨叨不过是想冲淡紧张的气氛。但那些话，句句都是真心。
这些年他们钻过无数墓穴，哪次不是刀尖舔血，死里逃生？生死对他们来说，早已看淡。
可彼此的性命，却比什么都重。
墓中遇险时，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把活路让给对方。
正因如此，胖子才会为吴邪揪心。
他不怕死，只怕吴邪先走一步。那太孤独了。
虽说还有小哥作伴，但对着个闷葫芦整天大眼瞪小眼，还不如下去找天真扯闲篇呢。
“哟，二叔，您来了。”
吴二叔的出现打断了胖子的自言自语。
“小邪怎么样？”吴二叔望向抢救室，身后跟着院长和几位科室主任。
专家们鱼贯而入，何医生被这场面震住了——但看到外面的吴二叔，又觉得合情合理。以吴家的能量，这不过是常规操作。
何医生递过病历，请示院长腾出会议室——抢救室挤不下这么多人，会影响其他患者。
会议室里，吴二叔和院长坐在上首，主任们依次落座。胖子蹭了个末位，小哥却仍站着，而且紧挨何医生。
何医生正整理检查报告，后背莫名发凉——小哥活像台人形制冷机。
“各位请看血检报告。”何医生分发资料，“吴邪的血沉加快，乳酸脱氢酶异常升高，但缺乏特异性指标。”
这项检查对鉴别肺纤维化病因至关重要，各位请认真查看。
此外，这是吴斜的x光片，显示其双肺外带、胸膜下及基底部存在明显的网状或结节状模糊阴影，伴随蜂窝状病变。
可以确认，吴斜的症状正是由这些肺部病变引起。
ct检查显示，患者双肺弥漫性分布网格影与蜂窝影，伴有牵拉性支气管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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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功能检测表明，患者存在限制性通 能障碍，弥散能力下降，并伴有低氧血症及1型呼吸衰竭。
目前患者已进行气管插管，病情危重。
综合检查结果，可排除肺癌、肺炎及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可能性。
何烁说完，将所有检查报告摊开供众人查阅。
毫无疑问，吴斜确诊为肺纤维化。
随后，几位主任医师开始讨论治疗方案。然而无论是氧疗还是药物治疗方案，效果均不理想——肺部纤维化已不可逆，药物难以维持病情。
更何况吴斜病情严重，现已依赖气管插管维持呼吸。
作为急诊科医生，何烁已出色完成抢救工作。此刻在众多主任面前，这位年轻医生显得势单力薄。
但何烁并未怯场。他沉默不语，实则在脑海中飞速构思救治方案，甚至没注意到吴二叔探究的目光。
事实上，这些科室主任之所以默许何烁主导讨论，正是因为其医术早已引起吴二叔的重视。
胖子察觉异样后，也凑到何烁身旁紧盯不放。小哥见状同样上前，三人形成包围之势。
何烁猛然回神时，胖子的大脸赫然占据整个视野，惊得他差点跳起来：死胖子凑这么近干嘛？
胖子讪笑着捋了捋头发：二叔先盯的你，我寻思看看你小子脸上能开出花来不成？
（
小哥在后面用脚抵住何烁的椅子，防止他因受惊摔倒。
他的直觉很准，何烁身上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明明二十出头的年纪，眼神却格外沉稳。
就像年轻的躯壳里，住着历经沧桑的灵魂。
小哥会有这种感觉，主要是因为何烁拥有系统，脑海中的医术经验早已积累百年。
何烁揉了揉太阳穴：我需要再想想。这样吧，我去办公室静一静，有结果马上通知你们。
院长，各位主任，你们先讨论。说完他便起身离开。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实在无法静心梳理脑海中的经验。
何烁刚走，小哥立刻跟了出去。在想到救治吴斜的办法前，他必须确保何烁的安全。
哎小哥！等等我！胖子见状抓起外套就追。
医生办公室内。
何烁仰靠在椅背上，用书本挡住脸。
他并非要休息，而是受不了小哥和胖子直勾勾的目光，更别说门外还有二叔安排的保镖。
往常思考治疗方案时，哪有人这样盯着他看。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书本作掩护。
记忆中关于肺纤维化的治疗方案被反复检索，但几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救治方法。
就像百草枯中毒，他之前都是在韩菲出现肺纤维化前，用特效药及时救治。一旦纤维化形成，即便有特效药也无力回天。
等等，韩菲百草枯
系统，如果用韩菲的血液，能救吴斜吗？理论上，韩菲血液中含有百草枯特效血清。
虽不能根治肺纤维化，但或许能维持吴斜现状。
正在计算，请稍候。
约十分钟后，系统给出答复。
根据测算，韩菲血液中的血清确实能延缓病情恶化。
但只能抑制，无法治愈。
具体效果持续时间取决于输血量，以及吴斜身体对血清的接受程度。
最终结果需实际验证。
明白了。眼下能有抑制之法，已是万幸。
何烁回忆看过的剧情，极海听雷似乎与救治吴斜有关。只要能延缓肺纤维化进程，就有时间为吴斜寻找生机。
他移开盖在脸上的书，发现吴二叔端坐面前，胖子和张起灵站在一旁，还有个戴墨镜的男子。
是黑瞎子吗？
几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何烁身上。
吴先生，有个疑问。何烁斟酌着开口，院里专家众多，诸位为何专程来找我？
这阵仗不像求医，倒像押解犯人。
吴二叔挥手屏退随从：何大夫，帝都名医我都调查过。您救治百草枯中毒患者的案例，我很清楚。
吴斜的病情，我早已知晓。
什么？！胖子猛地转向张起灵，小哥你也知道？
见对方颔首，胖子踉跄着扶住墙壁：合着就我被瞒在鼓里？
二叔制止了胖子的追问：当务之急是治疗方案。他转向何烁：那个肺纤维化女孩的康复，绝非偶然。只要能救吴斜，条件随您开。
何烁正了正身子。他不在意报酬，但担心若无法治愈，会被强行留下。
毕竟九门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吴二叔以为何烁在顾虑费用问题，立刻取出一张空白支票递过去，以示诚意。
何烁摇头推回支票。
吴先生，我们医生不能私下收受患者或家属的红包，这不合规矩。
另外，关于吴斜的病情，我已经反复考虑过。遗憾的是，他的肺纤维化进程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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