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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从未疏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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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言大荒是一幅被命运撕裂的残卷,她便是那道贯穿所有裂痕的金线。

她将这世间所有的遗憾一一拾起,耐心拂去尘埃,而后轻轻放进每个人的掌心。

“你今日对阿念说的那番话,着实算得上残酷,不怕她承受不住?”

朝瑶将摘下来的花递给皓翎王,等他接过才缓缓开口:“我相信阿念的骄傲,更相信阿念的坚韧,短暂的疼痛远胜于漫长的内耗。不管阿念选择谁,都得拥有为己而战的勇气。”

“士也罔极,二三其德。”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框架下,婚姻是家族联盟、社会地位、经济利益的结合。

身处高位之人难以拥有纯粹的爱情。

高位之上爱情从来不只是私事,它更是筹码、是信号、是资源。它被放在太阳下,被各方势力审视、解读和利用,爱情本身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那部分。

“我当初虽没培养阿念帝王之道,却也没有疏于她自保的教导,不料她喜欢的人是玱玹。”

皓翎王心里感叹着人生无常,阿念自小的资质显露出她并不能担起重任,哪怕他曾为她选择了蓐收,凭着蓐收的品行与能力,他毋庸置疑会拥护阿念。

但白虎与常曦两部不会拱手相让,眼睁睁看着皓翎王位落入青龙或是羲和之人手中。且不论两国之战,只论皓翎国内,连他自己也得考虑青龙与羲和部的利益,阿念是否能平衡四部?外戚是否独大?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帝王与帝王的博弈,身后站着是万千子民,谁都输不起,不敢赌。

“如果皓翎由一位能力超群、雄心勃勃的君主继承,那么西炎与皓翎这两个大国之间,几乎必然走向全面对抗。”朝瑶仰望着月亮,玱玹的野心不会因为蓐收等人的存在而停止,皓翎王抱着这一辈人的血不留给下代人流,情愿背负一切,谋划一份安稳。

“所以我不愿意接。”朝瑶回头嫣然一笑,“我的性子输不起,但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我,那么我就无所谓啦,反正史册留名不是我。惨胜如败的山河,千疮百孔,我更没耐心缝缝补补。”

皓翎王直言不讳,直视朝瑶的眼睛,温柔地笑着,语气携带一丝揶揄,“假若你出生就在我身边,我自然不会去培养一个狼崽子,必然是培养你这个兔崽子。”

哪曾想,朝瑶一脸嫌弃,“亲生的总归不一样,让我在前面呕心沥血,阿念在后方荣华富贵,赔本的买卖,我早跑了。”

“兔崽子,又打趣你父王。”皓翎王抬手就是一巴掌赏赐,朝瑶配合地原地三连转,摇头晃脑吐槽父王重男轻女不打狼崽子。

“那小子,一巴掌就趴下了,他不像你没大没小。”皓翎王讲起当初玱玹初到皓翎的日子,步步为营,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

“那些日子,他总是早早入睡。”皓翎王意味深长地看着朝瑶,早早去梦里等着见她,等她带来温暖。

朝瑶无力地抠后脑勺,“如你所说,他连我一巴掌都接不住,我想他死,很容易。可我也舍不得他死,谁让我对小玱玹狠不下心。”

她幻想过四舅活着登大位,小玱玹不用争那个位置该多好,只做寻常的王子。

清水镇时,他开始试探自己,不是疑心她的身份,而是立场时,她的心骤然沉寂。

她当时并没有预见自己会成就如今的高位,那时的她太弱,只要能触碰到便能轻易扼杀她的生命,使得她百年等待沦为空盼。

他要去的那个位子,代表她以后在公开场合见他要下跪,自称民女、等待平身。

每一次对视,都隔着无法逾越的权利鸿沟;每一句言语,都将经过身份的过滤,变得谨慎而疏远。

见过西炎王,皓翎王,以及听过历史上那么多帝王的传说,权力的毒液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那个善良温润的少年,可能在权谋计算中逐渐变得多疑、冷酷、视人心为工具。

她害怕某一天玱玹也会权衡与算计自己,弱小的她害怕权利带来的伤害。

所以在清水镇,她选择让那个在梦里爬树为她摘花的少年,永远活在她的记忆里。而不是在未来,看着他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变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她疏离的,从来不是那个一起长大的少年,她是在与那个即将被权力附身的未来君王划清界限。

察觉到他的喜欢,帝王之爱,她更得撒腿就跑。一个成功的君王必须雨露均沾,不能有过于明显的情感软肋。她不愿自己的情感,未来需要与江山社稷、王室利益去竞争,靠着一个男人的宠爱过日子。

她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为他稳固江山,只因他是她的小玱玹,是她这世的家人,是她需要守护的“人间烟火”之一。她成全了他的帝王路,却唯独不能成全他那份源于依赖,扭曲的爱意。

她太了解他,了解他的野心、他的偏执、他被权力异化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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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曾被世界遗弃,都在孤独中挣扎,但选择不同,所以用自己的退后,成全了彼此必须要走的路,也守住了心底那一方不曾被权力玷污的、永远的山间春雨。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朝瑶喃喃低语的话随风传入皓翎王的耳里。

“希望玱玹早日明白。”对于玱玹,朝瑶是彼岸;而对于朝瑶,玱玹则是 ?此岸的倒影。玱玹爱她,其实是爱那个在绝望中理解自己的影子。

道不同,也是瑶儿无法爱玱玹主要原因。

命运早将她与玱玹刻入星轨,一主一辅,同行至今。当帝星既正,辅星便隐,此乃天道,亦是人伦。

爱有时不是紧紧抓住,而是适时放手。彼此毫无挂碍地去奔赴命运,从亲密无间的拥有,变成遥遥守望的成全。

父女分别时,父亲不知,曾有人像一本厚重的史书,第一页上就注明了结局的壮烈,却依然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所有人的圆满。

那份圆满里,那人为此生收到的第一份承诺,婴孩时每日如期到来的怀抱,成年再见时每次倾心的教导,一次次用女儿手中线补上了父王所有如果当初的遗憾。

五神山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静谧而庄严。

砰!

五神山守卫习以为常看见灵曜小殿下助跑,起跳。从五神山悬崖之巅直挺挺地扎入墨蓝的大海,开始她的夜游。

平常人早摔死了,这位乐在其中。

珊瑚丛如绚丽的花园,五彩鱼儿在其中穿梭。月光穿过水面,在朝瑶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容貌随海水流动恢复成真容,陡然转折方向,她要去寻找那个在深海等她的人。

灯笼鱼提着幽光游弋,银色的鲭鱼群如同流动的瀑布,从礁石顶端倾泻而下。

越下潜越是黑暗,当四周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时,朝瑶周身开始泛起柔和的灵力光晕,同时从袖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深海明珠,那明珠在她掌心泛起温润的光华。

巨大的海藻森林缓缓摇曳。朝瑶放缓了速度,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肥厚的藻叶。

原本在闭目调息的相柳倏然睁开眼眸。那双常含冰雪的眼底,此刻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目光掠过贝壳里的摆件,原本苍白寂寥的贝壳里只有生存所需的必要陈设。

如今

角落里多了一簇万年珊瑚枝,被术法维系着永不褪色的赤金,枝杈间悬着几颗她搜集而来,会随水流轻轻鸣响的潮音石。

她说深海太静,需要些声音,便将这些石头当成风铃挂了起来。昨夜入睡前,还看见她对着那珊瑚枝说话,说这是她从碧落海寻来的小树,得好好养着。

真是……孩子气。

梳妆用的巨大砗磲镜边缘镶嵌着她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彩色海星与明珠,旁边也不再空无一物。

那里摆着一只深海沉银木雕成的盒子,里面没有胭脂水粉,而是铺着一层雪白的细沙,沙上陈列着她近日的收藏:一枚纹路像狐狸眼睛的鹅卵石,一片泛着七彩光泽的鹦鹉螺壳,甚至还有一撮不知从何种神兽巢穴边捡来的、闪烁着月光的绒羽。

她管这叫“藏珍阁”,还认真地在木盒上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珠帘悬挂着朝瑶精心挑选的鲛人泪。这种宝珠光晕温润,会根据贝壳气温变化,呈现出从月白到浅绯的微妙渐变,为这处深海隔绝之地带来了晨曦与黄昏的幻觉。

穹顶以秘法嵌入了细碎的星辰砂,在绝对的黑暗中能映出微弱星光,驱散了海底永恒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些全是源于小骗子某次无意中的感慨:“这里好是好,就是太静了,连光都是死的。”

最令相柳无奈的是惯常冥想的那张玉榻上,总会偶然出现一两个闯入者。有时是一枚温润的珍珠,被她用法力固化了形态,不会磨伤他。最过分的是她不知用何种灵草的汁液,竟让那珍珠透出浅浅的绯色,像她偶尔羞恼时的脸颊。

幽暗的海底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荧光。

当他看到那团由灵力与明珠光华包裹的光影轮廓时,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视线追逐她的身影。

周身冰冷的气息也随之柔和下来。

“每次都要弄出这般动静。”他的声音在海水中传播,带着特有的磁性,以及一份只有她能捕捉到的纵容。

那枚静卧于斑斓珊瑚丛中的巨大贝壳,在相柳的灵力催动下徐徐开启。

朝瑶听见他的声音时,一束清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银白色光辉远处流泻而出,像初升的新月划破夜幕。

身影在深海中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精准地投向那个坐在巨蚌之内的银发身影。她像一尾归巢的游鱼,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撞进他怀里,手臂熟稔地环上他的颈项。

贝壳里,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等待。

“相柳,你怎么没来接我?”朝瑶漂亮的眉毛挑了起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蛮横不讲理。

相柳抬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扑来的力道。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眼眸,此刻映着明珠的光晕,也映着她因为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怎么接?”相柳清冷的声音在贝壳内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你那般,从五神山崖顶直接砸下来?”

朝瑶被他这句话噎住,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报复性地将透湿的发丝在他衣襟上蹭了蹭。“亏我还特意给你带了新采的月凝露。”她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玉瓶,“海棠说这个配紫玉膏最好,我试了试,味道确实不错。”

相柳的目光在她仍带着水汽的脸上停留片刻,指尖轻轻拂开黏在她颊边的几缕发丝。“打算教阿念处理政务到几时?”

“阿念很好,不再动不动就嚷着要找玱玹哥哥。”她模仿着阿念娇嗔的语气,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相柳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可揽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没记错的话,”他的指尖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语气平淡,“灵曜殿下如今对身份适应的,似乎有些过分良好了。”

这话意有所指。

朝瑶眯起眼,指尖戳了戳他的锁骨。“防风邶,”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唤着他另一个名字,“你以前可没这么讨厌!”

“哦?”相柳眉梢微挑,“你以前也没这般”

他故意顿住。

朝瑶果然上当,追问道:“没这般什么?”

“无赖。”话音未落,朝瑶已经气呼呼地张嘴,朝着他的下巴咬去。相柳微微偏头避开,扣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曾放松分毫。

贝壳的阴影里,朝瑶拽着他的衣襟,重新靠近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凉的皮肤。

“今晚你自己睡吧!”

相柳的目光落在她被水汽浸润得越发鲜妍的唇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凉的唇覆上她的,将她还未来得及出口的抗议尽数堵了回去。

直到她因为缺氧而轻轻推他的肩膀,他才略微退开,银白的发丝与她的缠绕在一处,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他的脸颊边,被他抬手拂开。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专治无赖。”

下一秒,更多的气泡咕噜噜地涌了上来。过了子时,那些缠绕的光影才终于渐渐平息。

朝瑶懒洋洋地趴在他胸口,睡意正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他的银发,“相柳”

相柳没说话,只是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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