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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世俗与灵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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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拿着这张跳水跳出的议案,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她这是……跳海不忘正事?顺便还打击报复了一下常曦部长?”

蓐收将茶具一一归位,动作有条不紊,目光掠过远处那群惊魂未定、正在上演“百官奔海”的大臣们,最后落回空荡荡的崖边座椅。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便已散去,只余下一片秋日湖面般的清寂。

他深知自己抓不住她,就像抓不住指间的流风,天际的流云。

他爱的人---她不属于宫墙,不属于王座,甚至不属于这尘世。她只属于天空与大海,属于那道坠落的弧线。

正因懂得,所以慈悲;正因无缘,所以克制。

“殿下行事,向来深谋远虑。”蓐收语气毫无波澜,精准总结,“她管这个叫灵感来源于实践。”

他补充了最致命的一句,“她还说,下次想试试从新建的了望塔上跳,那样观测范围更广,落点计算更需精益求精,让我们提前做好记录。”

他将那不能言说的情愫,细细碾碎了,融入这日复一日的相伴、包容与善后里。

这是他能给的,全部的自己。

那一刻,阿念在蓐收眼神上,捕捉到了一丝极淡,她无法言喻的情绪。

“蓐收,你和她”阿念注视着不停在空中翻转,完成高难度跳海姿势的灵曜,不由自主说道:“其实你们很相配。”

她看见的朝瑶与蓐收,两人之间不仅有师出同门的熟悉,更是共享秘密、互相守护的同谋。

他们可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嬉笑打骂;反客为主的互相调侃,协同作战。

两人逛街买东西像是讨论军国大事般严肃;两人谈论国家大事时像是逛歌舞坊般随意;两人都记得对方喜好,甚至熟悉对方的招式术法,连用兵之道都了如指掌。?

不需要向对方做什么解释,就能预判对方需求,更重要是彼此十分信任对方。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灵曜皮囊下是朝瑶的人,更是皓翎唯一能在朝瑶的艺术实践与国家政务之间,精准找到那条诡异平衡线,并风趣幽默地将其串联成合理章程的能臣。

在阿念的世界里,蓐收的情绪稳定,行事有风度、有底线。他们的关系从没有互相折磨的猜疑与伤害,更多是互相成全的底气与安心。

无论场面多失控,蓐收总能稳稳地接住一切,理解朝瑶所有的离经叛道。

而且蓐收与玱玹相比,根本不存在要爱情还是江山的选择,蓐收完全有能力,?在不颠覆皓翎的前提下,为朝瑶创造出一个不受拘束的天地。

“因为太了解彼此,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

蓐收自嘲地笑着,他明白朝瑶的选择不仅关乎情爱,更关乎她的道与责任。也明白他表明心意时,朝瑶的心门依旧未向他关闭,但她已为他做出了选择:?宁可保留这份遗憾,也不愿让他未来心碎?。

就像他清楚地知道,此刻每一次坠海,都是朝瑶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触摸短暂的失控与自由,以此来缓解自身的巨大压力。

他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为什么没结果的两人会相遇,相遇之后明明在意却不能在一起?”这话阿念不知是想问蓐收,还是想问自己。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仿佛惊觉自己心底最深的那根刺,竟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人前。

蓐收闻言,正准备收起海螺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他侧过头,看见阿念望着海面出神的侧脸,那眼神里盛着的迷茫与钝痛。

那是在每一个沉默地注视着朝瑶的深夜,在他自己心口反复碾过的同一种滋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像一个真正的兄长那样,很轻地揉了揉阿念的头顶。这个动作温柔又克制,带着无声的安慰。

“大概是因为,”蓐收语气平淡,内心却是一片荒芜的温柔。“相遇本身,就是结果。”

阿念猛地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悲伤或狼狈,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了然。

这让她忽然意识到,蓐收他……什么都明白。

“就像她跳海,”蓐收将海螺小心翼翼地揩拭干净,收入随身携带的锦盒中。盖上锦盒,发出轻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重点从来不是跳这个动作,而是她在空中俯瞰过与众不同的风景,而我们……在岸边学会了下饺子。”

这话让阿念一时有些想笑,可鼻尖的酸涩却更重了。

“至于在意却不能在一起……”蓐收的视线越过她,投向远处重新开始忙碌的宫人,“山河与秋风不曾在一起,但你能否认秋日山景的壮丽吗?”

这话太过通透,也太过残忍。阿念沉默了很久,海风将她未说出口的话语吹散:“我懂的。就像我和玱玹哥哥……我在意他,可他看着的一直是别人。”

那份爱而不得、进退两难的苦涩,她与蓐收竟是相通的。

她看着身旁的人,他一如既往地从容、妥帖,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化为细水长流。

他从不越过那道界限,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懂得。他将汹涌的爱意,全部转化为了坚实的守护。

阿念释然了些。她轻声问:“所以,就这样了吗?”

蓐收收回目光,对她极浅地笑了一下,“这样,就很好。”

他从未拥有过她,却也从未真正失去。她在他心中,永远是那个立于山巅,与海风共饮,随后纵身一跃,将刹那活成永恒的少女。

知其不可为而安然为之,虽不能至,心亦随行。

他在这段无果的缘分里,也并非一无所获——他学会了如何怀着爱意,继续得体地生活。

这本身就是对那段相遇,最庄重的回应。

“走吧。”他率先转身,衣袂在崖顶的风中轻扬,步伐稳定,不曾回头多看一眼那片吞噬了她的海。

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拯救,而他,只需在她每一次游历归来时,与往昔一样来句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切。

灵曜换上华服坐回书案前时,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恰好落在她卷起的发梢。

阿念得知灵曜回来,立刻前来寻她,抬手让海棠守在殿外,她不喜欢和朝瑶说悄悄话时有外人叨扰。

走入殿内就看见她正在代替父王批阅奏折,案头摆着一叠刚写完的奏章,字迹工整,论证严谨,与方才判若两人。

每次她回来都会代替父王批阅奏折,父王只需再审阅一遍,乐得悠闲。只要自己在,父王审阅过的奏折,她便会随意拿出一本,指着上面问自己的想法,假若自己对批语有所不解,朝瑶总是会笑吟吟教她如何揣测“帝王之心”。

“你这一手好字到底何时练出来的。”

“很早啊,我当初写出的第一个好字,就是临摹你父王的字。”朝瑶头也不抬,手下行云如水写着批语。

阿念走到朝瑶身侧,自顾自坐下,随后打开一本奏折,指着上面的字迹,“都说习惯成自然,你与父王的字迹如出一辙,你练多久才改掉以往的习惯。”

朝瑶侧头对阿念笑得意味深长,“你是想问要多久才能改掉喜欢他这件事?”

“哎!”阿念重重地叹口气,伸手握住朝瑶的手臂,“瑶儿,你不要那么聪明好不好。”

目光定格在她的面容上,灵曜的脸在某些角度,像极父王,按理说也该有些地方像母妃才对,自己硬是没在灵曜这张脸上找出一丝母妃的痕迹。

朝瑶放下朱笔,笔端的流光在暮色中凝成一点温润的绯红。她侧过身,将阿念握着她的手轻轻翻转过来,指尖在她掌心缓缓描摹某个字——那是皓翎王室暗纹里释字的笔画走向。

阿念觉得掌心发烫。那个字的结构,分明与玱玹哥哥批阅密令时常用的花押同源。

“习惯不是用来改的,阿念。”朝瑶抬起眼,窗外夕阳恰好坠入她的瞳仁,“是让你把喜欢他这件事,酿成别的。”

“比如?”

“比如在常曦部下次哭穷时,微笑着驳回三成预算;比如在送来的贺礼里,精准挑出那对混入其中的赝品琉璃樽;比如在玱玹不得不为权衡大局而冷落你时,转身去校场连破七重箭靶——”朝瑶忽然凑近,点了点她的胸口,“把我做不到的放下,活成你拿得起的力量。”?

殿内烛火啪地轻响,映着朝瑶眼角流转的波光,那里面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局外人的疏离。

阿念觉得胸口被朝瑶指尖点过的地方微微发烫,仿佛真有一股力量要破土而出。可那股力量随即被更深的不解缠绕。

“那你告诉我,”阿念执拗地拉住朝瑶的衣袖,像一个在迷宫中徘徊太久,急于看到出口亮光的旅人。

她知晓蓐收沉默的守护,却更想听朝瑶亲口言明那份秘而不宣的情意。“你喜欢蓐收吗?若是喜欢,为何不在一起?”

殿内烛火又轻轻啪了一声。

朝瑶转过身,面向窗外那片已沉浸于墨蓝暮色与初显星光的大海,那是她白天纵身跃入的怀抱。她的侧影在烛光与星辉的交织中,显得格外静默,也格外……真实。

“阿念,”她声音很轻,像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你喜欢大海吗?”

“自然喜欢。”

“那你为何不干脆化作一条鱼,终生居住其中?”

阿念怔住。

朝瑶缓缓回过头,眼底映着跳跃的烛光,清亮得能照进人心里去。“你看,有些喜欢,不必非要拥有结局。就像我喜爱这片海,偶尔跃入其中,感受它的冰凉与宽阔,这便足够了。”

她将手轻轻覆在阿念的手背上,指尖带着一丝夜风的微凉,却奇异地抚平了阿念心头的焦躁。

“蓐收于我,便是这样一片海。”朝瑶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遗憾,只有一种盈满的、充沛的平静。“他能让我在浊世中畅快呼吸,是我无数次沉溺后托住我的浮力。”

蓐收是世俗幸福中的伴侣,可相柳与凤哥是她灵魂的镜像与命运的共犯?。如今日那句“寂寞如雪”,蓐收会心疼地准备好姜汤,但相柳或九凤可能会回一句:“那就把雪烧沸。”

但在她选择的宿命面前,她需要的不是细水长流,而是?灵魂在陨落前的最后一次盛大绽放?。

她在重新入世那刻早已不是寻求幸福的洛洛,而是寻求共鸣与寻求解脱?的朝瑶。

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得见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那……”

“但正因懂得,才更不能凭借这份懂得去绑缚他。”朝瑶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我的终点是既定的无,又怎能去索要他那份本该有的圆满?”

朝瑶凝视着阿念眼中那个小小的、执着的自己,缓缓说道:“阿念,别再去想该如何忘记他了。”

“试着去成为他。”

“成为那个在风雨来时能为自己、也为你在意的人撑起一片晴空的人。”

阿念看着朝瑶,看着那张在烛光下与父王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电光石火间,忽然明白了朝瑶与父王之间那超越了血缘的羁绊,那是一种精神与意志的传承。

她忽然就不再执着了。

那份对玱玹纠缠了太久的执念,仿佛被这海风与话语悄然吹散了一些。

她依旧会喜欢哥哥,但那喜欢,似乎不再只是占据和眼泪,而是……另一种更坚实的东西。

她反手握住朝瑶的手,带着一丝了悟以及决心,轻声说:“我明白了……不是去忘记,而是去成为。”

释怀之后,就更想知道朝瑶心上人到底有多好,连皓翎国堂堂蓐收大人都被比下去了。

“你爱的那个人,比蓐收更好?”

“嗯”朝瑶故作疑虑,猛地噗嗤笑出声,“不是他们比蓐收更好,而是因为他们是我的药,你可以将蓐收想成粮。”

“我这性子,”朝瑶微微后靠,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圈,“药和粮,谁会更适合我?”

当一个人自知时日无多,她往往会更渴望能缓解她终极痛苦的药,哪怕它有毒;而非滋养她漫长岁月的粮,哪怕它健康。

这时的阿念,对这个答案依然感到困惑。她不懂朝瑶轻飘飘的药和粮,藏着怎样的未竟之语。

她心中的朝瑶和蓐收,便是此刻她心中世俗意义上最圆满的答案。

若连蓐收大人这样好的人都可以被放弃,那朝瑶所谓的爱情,究竟是多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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