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冷淡地抬起眼皮,称得上嫌弃的眼神:“新花样?”他轻轻哼了一声,“?嗯,到时候北冥就不是极寒之地,改叫五彩斑斓游乐园了。?”
毛球?站在一旁,眼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锐利,他听着兄弟们的发言,又看了看逍遥,最后以漠然的语气道:“我目前没有死后归宿的规划,也并无兴趣检验两位爹的收尸速度。”
“所以,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尽快适应,努力活下去,毕竟收尸的动静太大。?”
朝瑶???现在毛球说话越来越有领导发言那气势。
九凤负手站在一旁听着三小只的豪言壮语,嘴角倒是没再绷着,反而往上扯了扯,算他们有种。
他扭头看向相柳,相柳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理他。相柳目光重新落回三小只身上,尤其在无恙那刻意模仿却依旧带着稚气的狂笑上,停留得格外长。
等三小只把硬话都说完了,九凤才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火星子溅在冰面上,噼啪作响:“我这千年修为,不是借来给你们逞口舌之快的。”
他朝逍遥抬了抬下巴,意思再明显不过---该练就练,我看着。
相柳在一片寂静中朝三小只轻轻点了下头。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三小只都明白,那是首肯。
他转向逍遥,声音平静无波:“有劳前辈,替我们磨刀不必顾虑。”
逍遥看着他俩,那桀骜的眼神里浮现一丝玩味。
这不必顾虑的背后,是两个当爹的,一边说着最狠的话,一边把最深的信任与托付,都押在了他身上。
“别怕啊”朝瑶抬起手,手掌向下摆了摆手指,一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若真死在这里,这也是福地洞天,保你们尸身万年不腐。我还会带你们爹,你们外爷,你们叔叔姨姨,咱们族谱是我亲修的,到时候一大家子来看你们这三座冰雕。?”
三小只同时摇头,谢谢你这份好意。
九凤抬手提溜着小废物的衣领,“一边去,天天废话一堆。”
左边是烈火,右边是深海,朝瑶被迫坐在九凤和相柳的中间,注视逍遥叔教导。
秉承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手有自己的想法,左边扯一下,右边扯一下,两堵挡风墙完美传来温热。
赤宸负手而立站在西陵珩身边,他脑海里是与逍遥种种过往。
逍遥侧身一让,露出了身后那仿佛直通天际、无穷无尽的冰原。他抬起手,指尖都没有动,那漫天风雪便如有灵般,在他身前骤然分开一条通路,露出冰面下幽蓝的脉络。
那是被岁月冻结的、属于北冥的灵脉。通路尽头,隐隐有更加纯粹的寒气升腾,带着一种古老、蛮荒、让人神魂颤栗的威压。
“去吧,”逍遥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顺着这条蓝光,走到你们觉得冻得快要死了的地方,再停下。这算是……课前热身。”
“如果有力气化为原身,游回来。”
毛球低头瞧瞧自己的爪子不对,现在是手,他得用翅膀扑腾回来?
无恙脸绷得紧紧的,迈开步子就往前走。小九立刻跟上,毛球则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一开始还好,只是冷,深入骨髓。但渐渐地,那寒气开始变得锋利,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扎进他们的经脉。无恙打了个哆嗦,毛球也开始喘粗气,连真身是蛟龙的小九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寂静的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比风雪更恐怖的是安静。
突然被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滑倒,无恙忍不住大吼:“小九!你挤到我了!”
“谁让你走那么慢!这鬼地方,感觉再多待一刻丹田都要被冻裂了!”小九一边说,一边试图拉住毛球的衣袖,“喂,快吐点火!”
毛球狠狠瞪他一眼,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得几不可查的金色火星,还没成形,就被四周无处不在的寒气吞噬。
三人互相抱怨、推搡得快要真的在冰面上摔作一团时,逍遥的声音如冰刃般切了进来:“停下。”
“这北冥的寒气,不仅仅是用来忍耐的。”
远处的赤宸与西陵珩看在眼里,“这破鸟,”赤宸低哼一声,声音里有一丝复杂,“还是这么狠。”
西陵珩轻轻挽住赤宸的手臂,目光望着远处那道玄青身影,又扫过九凤与相柳,最后落回在雪地里挣扎着重新爬起的三个孩子身上。
“是狠,”西陵珩声音轻得像感叹,“可当年你重伤濒死时,不也是他,用这北冥最狠的寒气,一寸寸磨掉你神魂中的蚀骨之痛,让你活下来的吗?”
赤宸不语,只是握紧了西陵珩的手。
而另一侧,九凤静静看着,沉默不语。他一眼就看出,逍遥教的是如何在最极端的环境中,将毁灭转化为新生。
这种方法,与他当年在涅盘中领悟的不破不立之理,有着惊人的共鸣。
相柳眸色更深。
逍遥没有再去看那三小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拨弄的棋盘。
他转向九凤与相柳,目光在相柳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而向朝瑶招了招手。
北冥的极光骤然冲破风雪,照亮了那池水,也照见了九凤当年心中疑惑的暗潮。
九凤第一次如此近地感受到这股力量,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相柳,又望回池水。
蓝色的血液在极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水波荡漾间,生命原力澎湃如潮。
就在这时,相柳与九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那是一种更纯净、更古老,隐隐与这池水共鸣的力量。
奶奶的,朝瑶走到逍遥面前察觉到那股共鸣,抬头望着漫天风雪,当年金珠里拥有原始之力,造化之力,金珠彻底溶于体内才将金白莲花,完全融入相柳和凤哥的体内。
南北冥池水蕴含原始之力,这不就巧了!
“当年我教你的,可还记得?”逍遥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刹那间,整个北冥冰原的风雪骤然停滞,仿佛连时间都在他指尖凝固。
“记得。”朝瑶眼睛一亮,这不是乐子来了!转头老气横秋地看着赤宸和西陵珩,“爹、娘,咱们叔个顶个,对我一点不吝啬。”
赤宸
西陵珩
朝瑶没有捏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她的身影在原地仿佛水波般一荡,下一秒,整整?一百零八道?虚实相生的身影,每一道都真,每一道都假,一百零八道目光同时望向逍遥,齐声道:“逍遥叔,这样数,可够用?”
远处,无恙张大了嘴,喃喃道:“一百零八……凤爹当年不是说,她只练到三”话还没说完,瑶儿身影暴涨,一时间整个北冥都是她,神态不同,姿势不同,数不胜数。
小九脸色也变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这就是外爷说的重写了规则?。”
“百家饭吃成这样?”毛球惊诧地盯着自己旁边的瑶儿,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真的?”
“假的!”对方拍掉毛球的手,而其余身影依然是原样。
无数身影同时抬手,不是凝冰为剑,而是以这片极寒天地为剑胚。
影子之间,?极光?为锁链,?风雪?为枷锁,?冰原?为底阵。
一个庞大到覆盖天际的阵法在瞬息间布成,不是万剑,而是?将整片天地都化为了一柄囚天之剑?。剑尖所指之处,连空间法则都开始哀鸣。
朝瑶随风至逍遥身后,仿佛从未移动,却又完成了百丈的距离。
冥渊之力?,早已与她一体。
刹那间,天地变色,北冥极光不再是横跨天际的绚烂彩带,它们?断裂重组,化作无数把悬于苍穹的法则之刃?。
剑刃的寒光,每一道都映出一个?微缩的北冥,但剑刃的另一面,却是?沸腾翻涌的虞渊魔气?!
魔气?、?原力?,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的掌控下,竟?被强行撕扯、融合,化为一个前所未有,将毁灭与新生同时凝固的天地牢笼?!
赤宸?的眼睛猛地眯起,瞬间握紧西陵珩的手,这丫头体内……?到底吞了多少不该吞的东西??
而且那个虞渊,她竟然……?真的吃下去了??还……?消化了?
整个冰原,万古冰层之下,所有沉睡的、蛰伏的、潜藏的生命本源,都?同时发出了无声的共鸣?。
逍遥那双深潭般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不仅仅是南北冥的力量。那是?更纯粹、更野蛮的掌控,她不是在使用圣力,而是?在规定它们的运行法则?,她将整片北冥天地,都编织进了自己的领域中。
朝瑶做完这一切,只是轻轻一拂袖,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瞬间消失,只剩无数影子同时化作流光,回归她身。
那将南北冥的原始力量与虞渊的滔天魔气强行糅合,凝练为天地牢笼的莫大威能,瞬息间收敛得点滴不存。
她看向逍遥,依旧是那副俏皮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却?承载着一整个南北冥的威严?。
相柳?与?九凤?第一时间感知那是?南北冥?与?虞渊?的融合。不是简单的一起用,而是?真正的交融,仿佛这两种力量的本源都被她拆解后,又凭借?纯粹到极致的控制力,?硬生生焊接成了一个全新独属于她的混沌力!
但他们也同样感知到了,?这股力量似乎还有更深的东西……隐藏得更深的东西,像是……某个更古老的烙印?
“逍遥叔,”
这次三小只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只听朝瑶慢悠悠地说:“所以啊,您看?我当年跟您学的,现在都长成这样了。?”
她朝远处彻底傻眼的三小只努努嘴,“?他们仨……您觉得,他们还能往哪儿逃??”仿佛方才那个引动两界本源、让法则哀鸣的女子,只是众人的一场错觉。
朝瑶手一扬,一把晶莹剔透、尾部还精致地雕了个歪歪扭扭小老虎的冰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啧,”她捏着冰凿,对着脚下的万丈玄冰打量起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逍遥叔,您这北冥风景好是好,就是有点太清净了,不够热闹。要不……侄女给您添点景?”说完,也不等逍遥回答,她便自顾自地开始干活了。
相柳垂首扶额,哪里都嫌清净,南北冥极有可能变成花花世界。
“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清净!”九凤腾地一下站起来,朝小废物走过去。
赤宸头疼一刹,走上前揽住逍遥的肩膀,“我女儿爱玩,你这个做叔叔当作表率。”
逍遥“赤宸!你当年死的义无反顾怎么不做表率?”每每想起赤宸换心给西陵珩,两人双双赴死,他这手就不想停下来!
柳条凭空出现在逍遥掌心,“你今日也给那两人做个表率,告诉他们死不得!”
“老子让你一次,还当我次次都让你!”赤宸躲过柳条,瞬间和逍遥再战!
西陵珩瑶儿有时候的话是有点道理---“俩男的,处朋友处不明白。一琢磨,得,甭废话,约一架。打完意气风发,相识一笑,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开始聊天男人啊,不打不相识,越怼越情深。”
回头瞧瞧开始玩起来的瑶儿,叹口气,担忧地看着风雪里的三小只,全家没一个靠谱!
朝瑶走到冰原一处平坦开阔之地,举起冰凿,对着冰面轻轻一敲。
“叮——”溅了她一脸冰屑,她乐得很。
九凤眼里只有小废物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边走边吼:“?你又不用灵力?你那爪子是摆设?冻坏了别来找老子!?”
朝瑶头也不回,只是声音哆嗦着回敬:“?灵力哪有亲手做有意思!这是体验生活!?”
她拿起冰凿,对准面前那块厚实的玄冰,又是“叮”的一声,冰屑再次飞溅。
九凤瞬间就移到小废物身后,气得想生吞她,将一件普通的?雪貂皮氅?披在她已经有些僵硬的小身板上,随即将自身的炽火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悄悄渡入那件披在她身上的皮氅里。
不一会儿,那皮氅下的身子不再瑟瑟发抖了,只是鼻尖依旧红得厉害。
“凤哥,我给你雕个冰殿。”朝瑶邀功般看着他。
九凤闭上眼缓解心里的怒气,“雕个废物,我出出气。”
朝瑶她给他雕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