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低头,“小的带您去。”
库房在地底下,很隐蔽。
三重石门锁着,只有熊罴和高远有钥匙。
高远打开最后一道门,阳辰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堆着不少东西。
靠墙是几口大箱子。
阳辰走过去,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神晶,下品的居多,中品的只有一小撮。
光芒黯淡。
但在昏暗的矿坑里,这点光弥足珍贵。
墙角色的还有几个麻袋,装着其他矿藏。
这玩意儿杂质多,提炼费劲。
但对底层修士来说,也是宝贝。
阳辰扫了一眼,袖子一卷。
“呼——!”
库房里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剩下。
高远和跟进来的几个副帮主见状,眼角直抽抽,心在滴血。
可没人敢说话。
退出库房,阳辰回到总坛大厅。
罗奉的尸体还躺在那儿,没人敢收拾。
阳辰走到原本属于熊罴的虎皮大椅前,缓缓坐下。
“洪天帮到底什么情况,仔细说说。”
他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高远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
“洪天帮……盘踞第七矿坑甲字号矿区已经三百多年了。”
“帮主洪天是天神境的大修士,据说……据说跟丹器盟的一位高级执事有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今天杀的罗奉,是洪天帮长老洪涛的心腹。”
“洪涛本人……前些日子抢了熊帮主的神源结晶。”
“他正在闭关,恐怕是要突破到神王境了。”
这话像一颗冷水,泼进了油锅。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什么?!神王境……”
“完了……这下全完了……”
“洪涛本来就是天神大圆满,突破了还得了?”
“……”
帮众们脸色惨白,交头接耳,声音止不住发抖。
阳辰看着他们,眼神逐渐渐冷,“吵什么?”
他的话好像冰锥,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大厅又安静下来。
阳辰手指敲着椅子扶手,“洪涛,他突破了吗?”
众人一愣。
高远赶紧摇头,“还……还没有。”
“那就是了。”阳辰声音平淡,“没突破,他就还是个真神。”
他顿了顿,看向下面那些惊恐的脸,朗声道:
“就算他突破了,成了神王,又如何?”
如何?!
所有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椅子上的人。
那可是神王境啊!
在这第七矿坑,神王就是天!
丹器盟派来的高级执事,也不过就是神王。
洪涛要是成了神王,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有什么区别?
这位新来的……是不是太狂了?
可没人敢反驳。
刚才罗奉的尸体,还热乎着呢。
阳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都滚出去。”
“该干什么干什么。”
帮众们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连罗奉的尸体都忘了抬。
大厅里只剩下阳辰。
还有一直缩在角落的小白龙。
见四下无人,小白龙蹭了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主人,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鬼鬼祟祟的,“我都打听清楚了,洪涛那老小子心狠手辣。”
“他要是真成了神王,肯定第一个来找咱们麻烦!”
阳辰看了它一眼,“跑?为什么要跑?”
小白龙急得抓耳挠腮,“那可是神王啊,主人!”
“您虽然厉害,可毕竟差着境界呢,好汉不吃眼前亏……”
阳辰打断它,“他突破,需要时间。巩固境界,更需要时间。”
“有这段时间,够了。”
小白龙没听懂,“够……够什么?”
阳辰没回答。
他站起身,走向后堂。
石龙帮总坛后面,有专门给帮主准备的静室。
以前是熊罴的地方,现在归他了。
静室不大,陈设简陋,但好在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阳辰关上门,盘膝坐下,手一翻。
刚才收刮来的神晶和矿藏,全堆在了地上。
光芒一下子照亮了昏暗的屋子。
神晶不多,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阳辰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古神锻体术》的法诀,在心头缓缓流过。
这门功法,分九重。
前三重打基础。
铸神基,淬皮,炼肉,锻骨。
每进一步,肉身便强横一分。
他现在刚完成第一重淬皮,开辟了肉身神藏的门户。
但门户之内,还空空荡荡。
“第二重,炼肉,引神能入体,淬炼周身血肉,使其坚韧如铁,气血如汞。”
阳辰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摆在地上的神晶,轻轻震颤起来。
一丝丝斑驳的神性能量,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淡淡的雾气。
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能量入体的瞬间,像烧红的铁水浇进了冰水。
“嗤——!”
阳辰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
疼!
钻心的疼!
那些神性能量太杂了。
充斥着阴寒、暴戾之气。
它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无数把小锉刀。
皮肤下面的血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鼓起,又平复,仿佛有无数小虫子在下面钻。
阳辰咬牙,汗珠从鬓角滚落,砸在地上。
他引导着那些狂暴的能量,按照《古神锻体术》的路线,一点点渗透进每一丝肌肉纤维。
淬炼。
重组。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取不了巧。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神晶不断化为粉末的细微声响。
一块。
两块。
十块。
五十块。
下品神晶消耗得很快。
光芒黯淡,碎裂,变成一地灰白粉末。
中品神晶支撑得久一些,但也被迅速抽干。
其余矿藏更是不堪,提炼出的能量少得可怜,杂质却多得让人头疼。
阳辰不管,来者不拒,统统吞噬。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污渍。
黏糊糊的,带着腥臭。
那是血肉中的杂质,被强行逼了出来。
肌肉的线条,在污渍下渐渐变得清晰。
不是那种臃肿的隆起。
而是流畅的,充满爆发力的线条,像绷紧的弓弦。
气血在体内奔流的声音,越来越响。
起初像小溪,后来像大河。
轰隆隆的,在静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