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阳辰。”周恒源居高临下,“能逼我用出神国雏形,你足以自傲。”
“现在,死吧!”
无数黑色岩石汇聚成一只巨手,从天而降,要将阳辰拍成肉泥。
生死关头,阳辰闭上了眼睛。
古神锻体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骨髓深处,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洗髓进程在极限压力下疯狂加速。
四成!
五成!
六成!
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嗡鸣。
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他要变强。
他不甘心死在这里。
他不甘心被人随意安排命运。
金色的光芒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在身周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领域。
那是法则领域!
“法则领域,也不可能抵挡真正的神国!”
周恒源大声呼喊。
但阳辰的领域不一样。
那淡金色的光球中,隐隐有法则纹路流转。
不是单一的法则,而是多种基础法则的融合。
力量法则,生命法则,空间法则。
黑色巨手与金色领域轰然相撞。
“轰——!!!”
石楼炸开了。
不,是整个议事厅所在的三层石楼,从内部爆裂。
石块如暴雨般四射,烟尘冲天而起。
冲击波席卷方圆千丈。
附近的监工被掀飞出去。
远处的房屋窗户全部碎裂。
矿区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坑底的两个身影。
周恒源单膝跪地,嘴角流血,胸前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淡金色的神元力在其中肆虐,阻止伤口愈合。
他的黑岩神国已经破碎。
反噬让他神魂受创,气息萎靡不振。
但阳辰更惨。
他躺在坑底,浑身是血。
右臂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
胸口凹陷下去,肋骨断了至少七根。
最严重的是腹部,被一根尖锐的石刺贯穿。
淡金色的血液泊泊流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周恒源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走向阳辰。
每走一步,都咳出一口血。
他走到阳辰面前,俯视着这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年轻人。
周恒源嘶哑地说,“天神境终究是天神境,再强的领域雏形,也不可能真正对抗神国。”
他抬起手,凝聚最后的神元力。
黑色岩石在掌心汇聚,形成一柄石矛。
他要亲手了结这个心腹大患,然后慢慢养伤,重整矿区。
石矛刺下。
但在距离阳辰咽喉三寸时,停住了。
一只染血的手抓住了矛尖。
那是阳辰的手。
“你说得对。”阳辰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天神境对抗神王境,很难。”
他缓缓坐起来,动作艰难。
腹部的石刺被强行拔出,带出一蓬鲜血。
阳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但我不是普通的天神境。”
金色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璀璨,更纯粹。
骨髓深处,洗髓进程达到了百分之百。
铸神基第四重,圆满!
淡金色的骨髓开始造血,新生的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骼自行复位。
肌肉纤维重新连接。
周恒源瞪大眼睛,像见鬼了一样,“这、这是……”
古神锻体术第四重圆满,不死之躯雏形!
阳辰站起来,身上的血迹还在,但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从此之后,只要不是一击毙命,我就能恢复。”
“而你的神国已破,领域反噬,还有多少力量?”
周恒源后退一步,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他想逃,但刚转身,阳辰就出现在他面前。
而后,一拳轰出。
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在周恒源胸口。
这一次,没有神国抵挡。
周恒源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坑壁上,又滑落下来。
神仙难救。
他躺在地上,望着矿区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
百年经营,一朝尽丧。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阳辰走到他面前,俯身取走了他怀中的储物袋。
那是他百年的积蓄。
周恒源死了。
阳辰站在坑底,看着周恒源的尸体,心中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这一战,他赢得很险。
若非在生死关头突破,完成第四重洗髓,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从现在起,第七矿坑将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农新跪在坑边,额头顶着碎石地面。
他能感觉到阳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重量。
周围的监工们也跟着跪倒一片。
有人颤抖,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偷偷抬眼瞥向坑底周恒源的尸体……
神王境初期的强者,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拜见阳帮主!”
农新又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坑洞边回荡。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碎石间的缝隙。
缝隙里有血渗进去,暗红色。
是周恒源的血,也可能是阳辰的血。
“起来。”
阳辰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
农新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身。
他看向坑底,阳辰正从周恒源的尸体旁直起身,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
农新认得那储物袋,里面装着周恒源这些年的积蓄。
阳辰把袋子系在腰间,然后一步步走出坑底。
农新注意到,阳辰的左腿微微拖地。
腹部的皮肤是新生的,颜色比周围浅一些。
‘伤得很重。’农新心想。
恢复这样的重伤要付出代价。
“收拾现场。”阳辰走到农新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通知所有人,半个时辰后,这里集合。”
农新低下头:“是。”
“你负责维持秩序。”阳辰补充道,“在我回来之前,矿区不能乱。”
农新愣了一下:“阳大人要去哪里?”
阳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农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忽然明白了,阳辰不信任他。
作为周恒源的弟子,农新此刻的臣服只是形势所迫
“属下明白。”农新深深躬身。
阳辰转身离开,走向矿区中心那座最高的石楼,第七矿区的总坛。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农新直起身,眼神复杂。
周围的监工们围拢过来。
“农管事,我们……”一个监工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