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座城市的临时指挥室内,氛围平和了许多。
等所有人都离开,甘爽脸上的愤怒表情一扫而空,几步凑到陈东面前,好奇地问道:“哎,说说呗,到底出了啥事?”
“我师父觉得这帮家伙是冲着他来的,不亲自动手处置他们,难消心头之恨。”陈东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随口回答。
“哈?”甘爽目瞪口呆地望着陈东,好半天才确定他不是开玩笑。
她夸张地摇着头,啧啧有声地感叹着:“这算什么?艺术源于生活吗?古装剧男主的脑残回路其实是大佬们的真实写照?我在现实里没见过,是因为档次不够,接触不到真大佬?”
陈东停下手头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甘爽,直到她慢慢收起了搞怪的表情,才淡淡地说道:“关于我师父的性格分析报告,你们东宫手里应该不少吧?在匈牙利,大使馆派过来的那帮“实习生”,里面藏了多少你们的人,心里没数?”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甘爽没接这个话茬,“多少透露一点啊!这么大的事,最后肯定是要捅到最上面。到时候少不了需要我爷爷得表明立场 ,这要万一表错了态”
“咱们两家现在可是合作关系,我家要是踩坑里,你家也不好受吧?帮帮忙嘛!”说到最后,甘爽一屁股坐在陈东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好奇别打着甘爷爷的旗号。”陈东丝毫不为所动,“安全局有秦部长盯着,这么大的事,上面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轮得到樊局独断专行,一个口头命令就能叫停?”
“我就是好奇啊!说说嘛!”甘爽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继续纠缠。
“唉!”陈东长叹一声,索性放下手里的资料,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着甘爽无奈地说道,“真没骗你,师父当时给我的理由就是这个。但实际上”
他朝监控视频的方向扬了扬头:“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其实就是想保下这些门派。”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吧?”甘爽也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才特别好奇,到底什么原因能让你师父宁肯跟娘娘作对也要网开一面。他们很多门派的顶尖高手可是你师父亲手杀的。”
“因为他们是咱们本土的门派?你师父“心怀天下”,不想看到这些门派消亡、传承失落?”甘爽猜测着各种可能性,“总不能是单纯“心软”吧?这让欧洲死的那一大票“暗黑理事会”成员怎么瞑目?”
“真实原因我确实不知道。但以我对师父的了解,还有这段时间他偶尔提到这些门派时的态度,我很确定师父他绝不是心软了。”陈东很肯定地摇了摇头,“至于所谓的传承你没听过我师父的“科学修真理论”吗?这些门派传承在他眼里没准全是糟粕。”
“那为什么”闻言,甘爽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陈东打断了甘爽的追问,“我师父既然用了这么个“一眼假”、甚至是会令世人耻笑的理由来搪塞,那就说明真正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他盯着甘爽,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这个原因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樊局也是一样。上面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装聋作哑,佯装不知,任由樊局以自己的名义出面终止了所有行动。”
甘爽张了张嘴,看着陈东严肃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东宫,涂山渊栖息的大殿里,满堂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所有东宫侍卫,包括之前重伤的雷柏武,全都满面肃容地垂首站在涂山渊面前,默默承受着汹涌而来的灵压。
涂山渊的跟班涂山瞳夹着尾巴靠在一处墙角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
一声短促的低嚎从涂山渊的喉咙里挤出来,冷艳应声向前迈了一步,目光迎着涂山渊闪着蓝光的双眸望去。
这是涂山渊从“先祖梦境”里领悟的一种与人类眼神沟通的能力,通过在双方大脑中同步成像交流信息,解决了祂跟奴仆们之间的语言障碍问题。
几分钟后,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涂山渊,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猛地一尾巴扫出——
“轰!”
殿内一根承重柱被扫掉大片墙皮,碎石簌簌掉落。
这还不算,涂山渊的身体陡然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在大殿里到飞檐走壁、上蹿下跳,所过之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好半天,涂山渊的动作慢了下来。
祂垂头丧气地慢慢踱回大殿中央的纱帐里,四肢一摊趴在了松软的垫子上。
眼看着涂山渊平静下来,知道祂心中所想的冷艳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娘娘,情况可能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
“嗷?”涂山渊睁开一只眼,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首席奴仆。
“此前荣氏家主在西方时,官方特使王海前去觐见时曾听对方随口说过一句话,”冷艳慢慢汇报着她掌握的情报,“荣氏家主说:涂山渊把那一亩三分地看得比什么都重,不杀光那些“乱臣贼子”是绝不会离开东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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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从这句话里至少能得出两个结论。”冷艳顿了顿,继续分析,“第一,他对您、对涂山氏颇为了解;第二,至少在那个时候,他并不介意您对这些门派动手。”
它的智商并不逊色于人类,但人类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勾心斗角,实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冷艳提醒涂山渊:“荣氏家主了解“涂山氏”,自然知道您能通过吞噬各族修士增长灵力。而他并不介意您清缴那些“不服王化”的门派”
涂山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冷艳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所以,虽然不知因何原因,他改变了对这些门派的态度,但其本意应该不是针对您。”
涂山渊四肢巴拉着坐了起来,脑袋上下一通猛点,狐脸上的阴霾肉眼可见地消散,嘴角甚至咧开了一个开心的弧度。
祂刚才的失态,愤怒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则是恐惧。
有关荣毅的视频,涂山渊全都看过,奴仆们整理的战力评估报告,它也仔细听过。
对于自己跟荣毅之间的实力差距,涂山渊心里非常有数——这个黑袍人类绝壁比南边那个巨大的女人还厉害。真动起手来,分分钟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根本打不了一点。
因此,在荣毅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阻止祂猎杀“乱臣贼子”增加修为,而且还指使手下打伤祂的奴仆后,涂山渊才会又惊又怒。
如今听冷艳这么一分析,祂的“惊”没了,一时间心头大定。
但涂山渊只是高兴了一小会儿,狐脸又“囧”了下来。
这个黑袍人光是不针对自己远远不够啊。
他要是把所有的“乱臣贼子”都给护着,自己怎么增加修为,就靠每天吐纳灵气吗?
难道只能去南边那个女人的地盘打秋风吗?
更重要的是,镇压这些“乱臣贼子”是祂的工作,要是完不成,这个东宫之主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当初那朝不保夕,时刻担心被从这里踢出去的日子,祂是再也不想过了!
想到这里,涂山渊又蔫了下去,趴在垫子上,尾巴有气无力地甩来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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